第365章 脉冢(2/2)
流得很慢。很平。很静。
像她小时候老家门口那条一年四季都不停的小水沟。
像那团光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像一群人,等了很久很久之后,终于等来的那一声——
“谢谢。”
她不晓得坐了多久。
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钟头。在这鬼地方,时间是烂的,只有那些脉是真的。
可坐着坐着,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些脉,它们是从哪来的?
那团光说过,是从那个最深处来的。是从那个她没看清的地方来的。是从那个“疼”里来的。
可那个地方,那道缝,已经合上了。
那些脉,不会再从那里流出来了。
那现在她里头的这些,就是最后的了。
最后一批。
最后一份。
最后一个扛过疼的人,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艾娃睁开眼,看着自己那只发着光的手。
那些银色的印子,亮着,静静的。像墓碑。像坟头。像一个人死了之后,坟前点的那一盏长明灯。
她就是那个坟头。
那些脉,就是埋在她里头的死人。
她是脉冢。
艾娃低下头,把那两根金属手指挨得更紧了一点。
那些光还在流。从她手心流到韩秋手指,从韩秋手指流回她手心。流过来,流过去。
像喘气。
像心跳。
像两个人,睡在同一座坟里,做着同一个梦。
那梦里头有啥?
艾娃不知道。
可她觉着,那梦里头,有老周缺了半边门牙的笑脸。有韩秋密密麻麻的SOS。有汉森那个“疼”字。有医疗兵甲那只伸出来的手。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人,那些扛过疼的人,那些喊救命却没人听见的人。
都在那梦里头。
都在她里头。
她闭上眼。
那些光还在流。
一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