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双生之子（2/2）
两股血脉，一个纯净，一个污染，本该互相排斥。但邪神通过镜像法则，强行让它们在第七花苞中“融合”，试图创造出同时拥有星霜亲和与邪神眷顾的“完美容器”。
祂几乎成功了。
如果不是苏寒在最后时刻化为调解之树，如果不是石头重新获得完整权柄，这个婴儿将会在成熟后，成为邪神降临的完美钥匙，同时也会成为星霜权柄的“镜像持有者”——一个邪神能够完全操控的星霜化身。
但现在……
石头在法则乱流中，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。
婴儿体内的明尘血脉，既是污染源，也是……连接点。它连接着邪神，但也连接着三千年前的天衍——因为明尘终究是天衍的弟子，他的血脉中依然烙印着星宫的传承印记。
如果能够净化那份污染，只保留星宫传承的部分……
“苏寒!”石头在意识中大喊，“帮我!”
没有回答。
但调解之树的方向，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红色光芒!光茧中的苏寒睁开了眼睛——左眼银白，右眼暗红，与婴儿完全相反。
她抬起双手，调解之树的所有根须同时震颤!
一股庞大的、温柔的、却又坚定不移的“调解”之力，沿着根须涌入法则乱流，注入石头的体内!
那不是力量加持，而是……指引。
苏寒在用自己作为两棵树桥梁的特殊状态，为石头展示“星霜权柄第三重——创造”的真正用法。
创造，不是无中生有。
而是在现有的基础上，赋予新的可能性。
就像调解之树本身——它没有消灭邪神分体，也没有让星祭之树屈服，而是让两者达成新的平衡。
那么，对于这个婴儿呢？
石头明悟了。
他不再抵抗婴儿的吞噬，反而……主动放开所有防御，让星霜权柄的力量如开闸洪水般涌向那个漩涡!
但不是被污染，不是被复制。
而是在涌出的过程中，他加入了“调解”与“转化”。
银蓝色的星霜之力在进入漩涡后，没有直接融入婴儿体内，而是先“调解”婴儿体内那些狂暴的邪神能量，将它们暂时安抚、梳理；然后再“转化”——不是转化成星光，也不是转化成邪能，而是转化成一种中性的、如同空白画布般的“原始法则基质”。
最后，才是“创造”。
以原始法则基质为材料，以婴儿体内那份明尘血脉中的星宫传承印记为蓝图，石头开始“重写”这个婴儿的存在本质。
这个过程极其艰难。邪神的意志在疯狂反抗，试图夺回控制权。婴儿的身体在两种力量拉扯下开始崩裂，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血痕。
但它没有哭，没有惨叫。
那双异色瞳中，左眼的暗红在缓慢褪去，右眼的浑浊在逐渐澄清。
与此同时，石头额头的星辰印记开始黯淡——创造权能的消耗远超想象，他的十二个时辰倒计时，正在以百倍速度流逝!
“还不够……”他咬牙坚持，“血脉中的污染太深了……需要……更彻底的净化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下方传来五声沉闷的爆炸声。
石头低头看去。
清虚真人和其他五名元婴修士，同时自爆了元婴!
不是肉身的爆炸，而是神魂层面的自我献祭!六道纯净的、不掺杂任何邪神污染的元婴本源，化作六色光流冲天而起，注入婴儿体内!
“这是……我们欠星宫的……”清虚真人最后的意念传来，“三千年前……我们的祖师……也曾是明尘的帮凶……现在……还给你们……”
六道元婴本源如同最强烈的净化剂，冲刷着明尘血脉中最后的污染!
婴儿发出一声尖锐的、不像人类的啼哭!
它胸口那面破碎镜子印记，彻底炸裂!无数暗红色的碎片从它体内喷出，然后在星霜之力的调解下，转化为纯粹的星光!
最后一块碎片消失的瞬间，婴儿停止了成长。
它维持在七八岁孩童的模样，但眼睛变了——左眼是纯净的银白星河，右眼是清澈的深蓝冰渊。没有暗红，没有浑浊，只有最本源的星与冰。
它看着石头，眼神懵懂，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。
然后，它开口说话了。
声音清脆，如同冰晶碰撞:
“父亲？”
石头愣住了。
但没等他反应，婴儿——现在应该叫孩童——突然张开双臂，扑进了他怀里。
触感温暖，柔软，真实得不可思议。
而随着孩童的诞生，邪神之树上的第七花苞，开始枯萎、凋零。
树主干上那张巨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!暗红光芒疯狂爆发，试图重新控制孩童，但孩童体内已经没有一丝邪神污染，所有的连接都被切断了!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邪神的愤怒让整片冰原都在震颤!无数怪物大军如同发狂般涌向空中!
但孩童只是转过头，看了它们一眼。
左眼银白星河流转。
右眼深蓝冰渊冻结。
没有攻击，没有防御，只是……看了一眼。
所有怪物，全部定格在原地。它们体内的邪神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开始自行溃散，一个个从空中坠落，摔在冰面上，化为黑色灰烬。
这是血脉层面的绝对压制。
这个孩童，拥有最纯净的星霜权柄亲和，也拥有净化后的明尘血脉——而明尘血脉中，本就蕴含着当年邪神为了控制他而赐予的“高位阶权限”。
现在，这份权限被净化、被反转，成为了针对所有邪神造物的……“删除指令”。
树下的六名元婴修士尸体，也在孩童的注视下，开始散发柔和的微光。他们的魂魄从残躯中升起，对着石头和孩童的方向躬身一礼，然后化作光点，消散在天地间。
解脱了。
石头抱着孩童缓缓落地。
孩童很轻，像没有重量。他搂着石头的脖子，小脸贴在石头胸口，发出满足的鼾声——刚才的“创造”与“净化”消耗了太多能量，他睡着了。
而石头自己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额头的星辰印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剩下的时间，可能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了。
“代宫主!”
远处传来呼喊声。
石头抬头看去，青阳长老带领着星宫舰队，正沿着一条刚刚开辟的星光通道全速飞来。通道两侧，调解之树的根须如护卫般排列，将残余的邪神怪物全部挡在外面。
舰队在邪神之树附近降落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石头怀里的孩童，看到了那株开始枯萎的第七花苞，看到了满地的怪物灰烬。
但没有人欢呼。
因为邪神之树的主干，此刻正在发生更加恐怖的变化。
那张巨脸开始“融化”。不是溃散，而是如同蜡烛般软塌、变形，最终在树干表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暗红漩涡。
漩涡深处，传来邪神最后的、充满不甘的嘶吼:
“就算失去钥匙……吾也要降临……以吾三千年积蓄的全部力量……强行突破封印!”
漩涡开始扩张，所过之处，空间开始崩裂，露出后面无尽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虚空。
虚空深处，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接近。
庞大到无法形容，恐怖到无法描述。
邪神要拼尽一切，强行让本体的“肢体”，穿透维度屏障，直接降临!
而冰渊深处的封印，因为天枢位缺口的突然净化，反而产生了短暂的不稳定——新旧力量交替的瞬间，是最脆弱的时刻。
石头将怀里的孩童交给赶来的青阳长老。
“带他走。带所有人走。离开永寂冰原，越远越好。”
“代宫主，您——”
“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。”石头看向那个正在扩张的漩涡，看向漩涡深处正在接近的恐怖存在，也看向调解之树方向，光茧中苏寒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十二个时辰还没到。星霜权柄，还能完成……最后一次创造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漩涡。
走向那即将降临的、真正的邪神肢体。
走向他注定的终结。
孩童在青阳长老怀里醒来，看着石头远去的背影，伸出小手，轻轻喊了一声:
“父亲……别走……”
石头脚步顿了顿。
但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挥了挥。
然后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蓝双色的流星，射入了那个暗红漩涡。
漩涡骤然收缩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冰原陷入死寂。
只有调解之树的光茧中，传出一声轻轻的、无人听见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