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冰原深处的低语（2/2）

石头将星辰剑插入石台上那个剑柄形状的孔洞。剑身完美契合，严丝合缝。

苏寒将载体的右手按在手掌印凹陷上。晨曦之光注入孔洞，石台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响。

最后，石头将自己的左手按在第三个孔洞——那个星辰形状的凹陷上。左臂的星霜纹路全力运转，银蓝色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涌出。

三股力量同时注入。

石台开始发光。

不是刺眼的光，而是如同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般温暖、充满希望的光芒。光芒从石台中心扩散，沿着地面古老的纹路流淌，点亮了整个石室的星图。

七根石柱同时震动！

柱身上的星图开始脱离石柱表面，化作立体的星空投影，在石室中缓缓旋转。每一幅星图都对应着一个上古星座，每一颗星都在正确的位置上闪耀。

而在所有星图的中央，那颗封存着银白色光芒的水晶，终于完全融化。

光，流淌出来。

不是散开，而是凝聚、塑形，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轮廓看不出男女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，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。

一个古老、温和、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，直接在三人意识中响起:

“三千年了……终于等到了你们。”

“天衍前辈？”石头尝试用意念交流。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那声音回答，“我只是天衍留在星种中的一缕神念，记忆只到封印邪神的那一刻。但我知道，你们来此，意味着封印已破，邪神将临。”

人形轮廓缓缓飘到石室中央，星光构成的手臂抬起，指向北方——正是邪神之树的方向。

“我能感觉到，祂已经生长出五朵‘命花’。每绽放一朵，祂与此界的连接就加深一层。当七朵齐开，此界屏障将彻底对祂敞开，再无阻挡。”

“我们该怎么做？”苏寒问，“星种发芽后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“星种会成长为‘星祭之树’。”天衍的神念解释，“上古星祭，本质是以众生信念与星光共鸣，强化世界屏障的过程。星祭之树一旦长成，就能在邪神之树周围构建一个临时的‘纯净领域’，削弱祂的力量，打断命花的绽放进程。”

“但这只能延缓，不能根治。”石头指出关键。

“是的。”神念坦然承认，“星祭之树最多只能为你们争取三天时间。三天内，你们必须找到邪神的核心——不是那株树，而是树根下封印着祂真身的‘原初冰渊’。只有进入原初冰渊，摧毁或重新封印祂的真身，才能彻底终结这场劫难。”

三天。

石头深吸一口气。光是潜入到这里，载体就已经消耗了近一个时辰的能量。三天时间，意味着苏寒的载体至少要完成四次以上的充能和重构，每次重构对她的意识都是一次损耗。

“我知道这很难。”天衍的神念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想法，“但星霜权柄的特性，就在于‘调解’与‘转化’。只要运用得当，载体可以更持久，甚至可以……进化。”

“进化？”苏寒疑惑。

“你现在的载体，只是星霜之力的基础运用。”神念飘到苏寒面前，星光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，“让我教你，星霜真正的形态。”

瞬间，大量的信息涌入苏寒的意识。

那是关于星霜权柄更深层的理解，是关于能量形态自由转换的奥秘，是关于如何以星霜之力构筑“法则之躯”的完整传承。

苏寒的载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
晨曦之光不再只是柔和地散发，而是开始向内收敛、压缩、重构。载体的半透明身体变得更加凝实，表面的星霜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，而是真正与载体结构融为一体的“法则脉络”。她的眼睛从淡金色变成了星辰般的银白色，瞳孔深处有星图流转。

更神奇的是，载体的背后，缓缓展开了一对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羽翼。羽翼轻轻扇动，洒落无数光尘。

“星霜之形·晨曦使徒。”天衍的神念说，“这是星霜载体可以稳定的最高形态。在这个形态下，你的存在时间可以延长到十二个时辰，战斗能力提升三倍，并且拥有短暂的‘法则调解’能力——可以在小范围内，暂时改写能量规则。”

苏寒感受着全新的身体，握了握拳。力量感从未如此清晰，对周围能量的感知也从未如此敏锐。她甚至能“看”到石室中每一缕能量的流动轨迹，能“听”到冰层深处地下水脉的潺潺声，能“感觉”到五十里外邪神之树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谢谢您，前辈。”她郑重行礼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天衍的神念开始变得稀薄，“星种已经激活，它会自动汲取地脉中的星光残力生长。大约三个时辰后，星祭之树就会破土而出。届时，邪神一定会察觉，并派出所有力量来摧毁它。你们必须在树长成前，保护好它。”

神念的轮廓越来越淡，最终完全消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石室中央的地面。

地面开始震动。

不是剧烈的震动，而是某种深沉、有力、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律动。律动从石室中心向外扩散，穿过冰层，穿过岩石，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底深处。

在那里，一颗银白色的嫩芽，正从封印了三千年的星种中破壳而出。

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，根系扎入地脉，茎秆穿透岩层，向着地表，向着邪神之树的方向，坚定地延伸。
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石头拔出星辰剑，看向通道方向，“赵元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异常。”

三人快速返回通道。苏寒新形态的载体力量更强，维持通道的消耗大幅降低，上升速度比下来时快了一倍。

当他们冲出冰面，回到冰裂谷时，留守的四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代宫主，你们——”赵元的话还没说完，突然停住了。

所有人都看着苏寒。

晨曦使徒形态的载体，与下去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。那对星光羽翼，那双星辰之眼，还有周身散发出的、仿佛能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威严感，让四名金丹弟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
“发生了些意外收获。”石头简短解释，“天衍星君留下了后手，三个时辰后，会有一株‘星祭之树’在邪神之树附近破土而出。那棵树能为我们争取三天时间。”

他看向冰裂谷外，永寂冰原的方向。

“但现在，我们要先活过这三个时辰。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远方的地平线上，突然升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。

光柱粗达百丈，直冲云霄，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彻底撕裂。光柱中，无数亡灵傀儡的身影若隐若现，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，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冰裂谷的方向。

邪神，察觉到了星种的苏醒。

祂派出了第一波攻击。

“准备战斗。”石头抽出星辰剑，左臂的纹路全力亮起，“星祭之树长成之前，绝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这片区域。”

苏寒展开星光羽翼，晨曦之刃在右手凝聚，星辉壁垒悬浮在左臂。

林风和其他四名金丹弟子也各自取出武器，结成战阵。

冰裂谷外，暗红色的潮水，正在涌来。

而五十里外，邪神之树的第五个花苞，在这一刻完全绽放。

花苞中央，清虚真人的虚影彻底凝实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冰裂谷的方向，口中吐出冰冷的法则之音:

“找到他们。摧毁星种。把星霜的持有者……带到我面前。”

无数亡灵傀儡同时发出嘶吼，冲锋的速度骤然加快。

冰原上，银白色的嫩芽仍在坚定生长。

距离破土，还有两个半时辰。

战斗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