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黎明前的集结（2/2）

“是远程共鸣干扰。”墨辰脸色难看，“邪神在通过那棵树，主动‘撩拨’星霜权柄的频率。祂想提前锁定您的位置，或者……干扰您对权柄的控制。”

石头缓缓站起，左臂的纹路逐渐恢复正常，但那种被“呼唤”的微妙感应并未消失。他看向永寂冰原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
“看来，祂也在等我们。”

“那我们还按计划出发吗？”星瑶走过来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
“为什么不？”石头冷笑，“祂想让我们去，我们就去。只不过……”

他看向苏寒，看向那五名先锋队员，看向大厅中所有的星宫弟子。

“我们要给祂一个……永生难忘的惊喜。”

寅时六刻，距离黎明还有半个时辰。

所有准备已经完成。先锋队的“迅影梭”停在大厅外的起飞平台，那是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小型星梭，通体覆盖着星光迷彩，梭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符文。青阳长老的主力舰队八艘星梭也已经在城外指定空域集结完毕。前进基地的建设材料全部打包，随时可以出发。

大厅中，所有人列队站好。

石头走到队伍最前方，苏寒的载体悬浮在他身侧。

他没有说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，只是缓缓环视每一个人，然后深深鞠躬。

“诸位，此去……可能再无归期。”

“但星宫不会忘记你们，星光不会忘记你们，这个世界……只要还有后来者活着，就不会忘记曾经有一群人，在永夜降临前，选择了战斗。”

他直起身，声音骤然提高:

“现在——出发！”

“遵命！”

整齐的应答声如同惊雷，在大厅中炸响。

先锋队六人登上迅影梭。石头坐在驾驶位，苏寒坐在副驾，林风等五名金丹弟子坐在后舱。舱门关闭，梭体开始震动，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。

“代宫主，”控制台传来星瑶的声音，那是最后的通讯确认，“所有系统正常，能量储备百分之百，隐匿符文全部激活。祝你们……武运昌隆。”

“武运昌隆。”石头平静回应，然后推动了控制杆。

迅影梭如同离弦之箭，无声无息地射向夜空，眨眼间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
紧接着，主力舰队八艘星梭同时启动，排成楔形阵列，向着永寂冰原方向进发。

最后，前进基地的队伍登上运输梭，向着预定地点飞去。

星辰之城渐渐远去，化作地平线上一点微弱的光芒。

而在永寂冰原深处，那株邪神之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第五个花苞的裂开速度骤然加快，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，将周围的冰原染成一片血红。

树根处，大地开始震颤。无数暗红色的脉络从地底钻出，如同苏醒的巨蛇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。脉络所过之处，冰层融化，岩石崩裂，所有生命——无论动物植物，甚至那些变异的冰魄妖——都在瞬间被抽干生命力，化为枯骨。

更可怕的是，在那些脉络的末端，开始“生长”出新的东西。

不是影子怪物，也不是肉瘤果实，而是一些……更加接近“人形”的存在。

它们有着模糊的五官，有着残缺的四肢，有些甚至还能看出生前穿着的道袍碎片。它们的眼睛全部是暗红色的，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，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。

这些都是被邪神之树吸收、转化、重新“塑造”出来的……亡灵傀儡。

是抗魔盟那些被俘虏的修士，是幽冥宗那些被吞噬的弟子，是这三个月来所有死在邪神力量下的生灵。

而现在，它们成了邪神的第一道防线。

迅影梭在云层上方疾驰。梭内气氛凝重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控制台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和能量流动的嘶嘶声。

石头盯着前方的观测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永寂冰原的实时能量图谱——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蓝白色，现在却被大片的暗红色污染区域覆盖。那些污染区域如同扩散的癌组织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

而污染的中心，正是那株邪神之树。

“还有三百里。”石头低声说，“预计一炷香时间后进入邪神感知范围。”

苏寒点了点头。她闭上眼睛，载体的感知力全力展开，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向前延伸。她能“看”到那些暗红色的脉络，能“听”到那些亡灵傀儡的呻吟，能“感觉”到邪神之树内部，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恐怖存在。

还有……一种奇特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共鸣。

“代宫主，”她突然睁开眼睛，“我感觉到……天衍前辈的气息。”

“什么？”石头一愣。

“不是完整的意识，是某种……残留的‘印记’。”苏寒指向观测屏幕上的某个位置，“那里，邪神之树的根部附近，有一个微弱的星光信号。虽然被暗红色能量重重包裹，但它确实存在。”

石头立刻调整观测模式，将能量图谱的灵敏度调到最高。果然，在邪神之树根部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脉络中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银白色光点。

那个光点的能量频率，与星魂之力有七成相似。

“难道……”一个惊人的猜想在石头脑中浮现，“天衍星君当年封印邪神时，不仅留下了星轨仪和星霜血脉的传承……还在邪神本体内部，埋下了一颗‘种子’？”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这颗种子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胜机。

但要在邪神之树内部，找到并激活这颗三千年前埋下的种子……

石头看向苏寒，看向自己左臂的纹路，看向后舱那五名视死如归的金丹弟子。

然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更改计划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不直接攻击邪神之树本体。我们的目标是——潜入树根区域，找到那个星光信号，激活它。”

“潜入？”林风皱眉，“那棵树周围至少有上千亡灵傀儡在巡逻，怎么潜入？”

“有办法。”石头看向苏寒，“你的载体，能模拟出与那些傀儡同源的邪神气息吗？”

苏寒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星霜权柄能调解能量性质，如果只是短时间模拟，应该能做到。但人数不能太多——我的能量有限，最多覆盖三个人。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石头说，“我、你、林风，我们三人潜入。赵元、孙玥、周岩、陈远，你们四人在外围接应，制造混乱，吸引注意力。”

“可是代宫主，您的身体——”林风急道。

“我的身体没问题。”石头打断他，左臂的纹路微微发亮，“而且，如果那颗种子真的与天衍有关，可能需要星魂之力才能激活。”

迅影梭继续向前。

而永寂冰原深处，邪神之树的第五个花苞，已经完全绽放。

花苞中央，清虚真人的虚影已经凝实到几乎与真人无异。他缓缓睁开眼睛，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感，只有冰冷到极致的、属于邪神的意志。

他张开嘴，发出声音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，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灵魂的法则波动:

“来了……最后的星霜……最后的钥匙……”

声音在冰原上回荡。

所有的亡灵傀儡同时抬头，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南方天空。

望向那艘正在快速接近的、包裹在星光中的小梭。

最后的战斗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