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最后的嘱托（2/2）

凌僵硬地、一点点地抬起头，看向被自己贯穿的、那张戴着鹰面具的脸。

面具上，他刚才攻击留下的焦黑痕迹和裂纹清晰可见。面具下的眼睛，正透过眼孔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至极——有震惊、痛苦、不敢置信，但更多的，却是悲恸与……关切？

不。

不是赤砂之蝎。

不是叶仓。不是千代。不是任何一个死在他手中或记忆里的砂忍。

那张脸，在疯狂旋转的写轮眼视野中飞速切换、扭曲。他的左眼也努力睁开，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、戴着鹰面具的脸。

就在这时，面具似乎终于不堪重负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裂开了一道缝隙，然后从中间断裂，向两旁滑落，然后露出一张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庞。

杉山。

暗部分队长，杉山。

那个护送他们前往桔梗山的护卫队长。

那个在砂隐上忍暴起的时候，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的可靠队长。

千手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，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他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，惊慌失措地抽回了贯穿对方胸膛的左手。

噗嗤！

手臂拔出，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，溅在他苍白的脸上和身上。失去了支撑，面前的男人晃了晃，捂着胸口可怕的空洞，踉跄后退了一步，背靠在一截倾倒的仪器残骸上，缓缓地滑坐在地。

鲜血，迅速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……”千手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、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，又看向那个坐倒在地、气息迅速衰弱的那个身影。

他猛地扑了过去，跪倒在那个身影面前，颤抖的左手再次抬起。这一次，不再是杀人的雷光，而是久违的、代表着生命与治愈的绿色的查克拉光芒。

他慌乱地将这只手按向杉山胸前那个恐怖的伤口，试图堵住那喷涌的鲜血，用他曾经最擅长、也最引以为傲的能力，去挽回这个因他而逝去的生命。

绿色的光芒亮起，覆盖了伤口。他能“看”到，或者说，感知到伤口内部的情况——被雷切贯穿、灼烧、几乎完全碳化的组织，破裂的心脏，断裂的血管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……

他能感觉到，对方体内残存的生命力，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飞速流逝着，任凭他如何努力，都无法抓住分毫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死……”千手凌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恐惧，与他刚才状若疯魔的形象判若两人。他催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查克拉，绿色的光芒时明时暗，却无法阻止那生命之火的熄灭。

杉山靠着残骸，微微抬着头。他似乎感觉到了千手凌的救治，也看到了对方脸上惊恐、悔恨和茫然无助的表情。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，仿佛想露出一个笑容，却又被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住。

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，似乎想要去触碰千手凌的脸。但手臂抬到一半，就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
他的目光，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这张苍白、消瘦、布满伤痕和血污的脸。眼中最后的神采，剧烈地摇曳了几下。

他的嘴唇嗫嚅着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
是“凌，真的是你？”

是“太好了，你还活着……”

是“别怕……”

还是“对不起，没能……保护好你……”

最终，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