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稚声（2/2）

“大人！请……请等一下！”

小小的身影穿过尚未散尽的尘烟，跑到了凌的面前，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气喘。

因为身高的差距，她不得不高高地仰起头，才能看到那张冰冷的暗红色面具。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，混合着脸上的灰尘，显得可怜又狼狈。

“大人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勇敢，但颤抖的哭腔依旧出卖了她的脆弱与无助，“母亲……母亲她不在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
提到母亲，她的声音再次哽咽，但她强行忍住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。

“那些坏人……还会再来吗？魍魉……它好像很恨我……我……我继承了母亲的力量，可是……我该怎么做？我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
她的话语凌乱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。

尽管她的体内流淌着足以沟通天地的浩瀚能量，但她依旧是个刚刚失去至亲、对世界充满恐惧的孩童。骤然间被推到一国之主的位置，面前是虎视眈眈的魔物和未知，身后是期盼着她的臣民。

她就像暴风雨中突然被推上舵手位置的船舶，除了本能地想要抓住眼前唯一看起来能挡住风雨的“礁石”，她不知还能依靠什么。

千手凌低下头，俯视着这个拽住他衣角、哭得稀里哗啦、却努力仰头与他对视的小女孩。面具隔绝了他的所有表情，只有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眸，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，看到了那未褪去的惊惧，看到了骤然失去母亲的悲痛，也看到了……那份让他倍感意外的依赖。

为何依赖他？他们之间，只是一场的交易。契约完成，两不相欠。

是因为他展现的力量？

他的目光，最终落在她那双与弥勒极为相似、却更为纯净、也承载了更多泪水的紫色眼眸上。

这双眼睛，刚刚见证了母亲的逝去，现在，正带着希冀仰望着他。

山谷的风，卷着细微的尘埃和未尽的血腥味，从两人之间穿过。

凌沉默了片刻，就在紫苑眼中的期待渐渐被失落和恐慌取代时，他忽然伸出了左手。

不是去抚摸她的头以示安慰，也不是要牵起她的手。

而是五指微微张开，对着紫苑身前的地面，虚按一下。

嗡。

一缕淡金色能量从他指尖渗出，悄无声息地没入紫苑脚下的泥土之中。

下一刻，泥土微微隆起，一株嫩绿的、不过三寸来高、却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生命气息的、形态奇特的幼苗，破土而出。

幼苗的茎干呈现出淡淡的金色，顶端两片嫩叶却是纯净的紫色，与紫苑的眼睛极为相似，此刻正微微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