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见证（2/2）

它以树干为中心，无声地扩散开来！

波纹所过之处，弥漫的灰白雾气如同被净化般慢慢淡化，石台上乳白色的能量也为之涌动。

紧接着，暗红色的木质躯干开始向内收缩。扭曲盘结的枝干缓缓回缩，末端晶莹的“嫩芽”融入主干。探入地下的“根须”也从乳白色光华中抽出，缩回树底。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从那团蠕动的、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能量与物质中，逐渐凸显出来。

弥勒静静地看着，没有上前，也没有试图干扰。她只是拄着权杖，站在雾气与光明的边缘，见证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
这个过程并不快，伴随着仿佛无数骨骼和血肉被强行重塑后的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但当一切渐渐平息时，石台的泉水边，巨木已然消失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。

他浑身赤裸，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、如同树纹又似铠甲的暗金色纹路，这些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，仿佛有生命在底下流动。他的身形修长而匀称，皮肤呈现出久不见阳光的苍白，却又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，仿佛经过某种力量的淬炼。原本的黑袍早已在之前的木化中化为齑粉。

之前覆盖面容的面具，也因为之前剧烈的形体变化不知所踪。此刻，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雾海与泉水的微光之中。

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容，甚至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少年轮廓。五官清俊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很薄，没有一丝血色。湿漉漉的淡金色长发贴在额前，几缕发梢还沾染着石台上的水渍和植物枯萎后的灰烬。

他双目紧闭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。眉宇间没有丝毫表情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但就是这样一张脆弱、甚至带着病态的脸庞，此刻却散发着内敛、却也更加深不可测的……威严。

以及，那威严之下，那如同万古玄冰般的……孤寂。

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，背负着无法言说的过去，凝视着无人理解的未来，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壁障。

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石台中央，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微光。身下的乳白色泉水汩汩涌出，纯净磅礴的自然能量如同臣民般，温顺地环绕在他周围，缓缓渗入他的身体，滋养着那刚刚诞生的力量。

鬼之国的雾气依旧浓重如昔，包裹着这片小小的、发生着奇迹的石台。

只有石台中央那眼乳白色的奇异泉水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映照着那个的身影。

他既像是一个刚刚历经劫难、重获新生的人。

又像是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、沉睡了无数岁月、即将苏醒的……神只。

或者，妖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