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咫尺天涯（1/2）

原来……在她眼里，现在的“我”……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
一个怪物。

一个渣滓。

一个令她憎恶、唾弃的，属于黑暗的肮脏之物。

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，仿佛那里在被人正被人狠狠攥着。冰冷的感觉迅速从四肢蔓延开来，比木化的侵蚀更加彻底，它冻结了血液，冻结了思绪，甚至冻结了那最后一丝挣扎着想要辩解的念头。

恐惧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被“发现真面目”、被“厌恶”、被“唾弃”的恐惧。他早已习惯了黑暗，习惯了被悬赏，被追杀，被当做怪物。但那一切，都来自于“外人”，来自于敌人，来自于这个扭曲的忍界。他可以不在乎，可以用更深的黑暗和仇恨来回敬。

可屋内那个人……是他的小姨。是那个笑着揉乱他头发，会偷偷塞给他糖的，曾经相依为命的……亲人。即使多年未见，那份潜藏的，对“认同”和“接纳”的渴望，从未真正熄灭。

然后在这一刻，被这充满厌恶的话语狠狠撕开，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紧接着恐惧涌上的，是铺天盖地的羞耻。

是的，羞耻。

为自己这具缝合怪般的身体，为体内流淌的力量，为这几年在黑暗中摸爬滚打、干过的所有肮脏勾当，为手上沾染的、洗也洗不净的血腥和罪孽……为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副，连自己都时常感到陌生的、可憎的模样感到羞耻。

纲手那充满厌恶的话语像一面镜子，猛地照出了他试图忽视的、属于“千手凌”的残破灵魂，和属于“蜃”的、怪物般的外壳。

现在的“我”，就是这样的存在。

这个认知，如同最后一块砸落的巨石，彻底压垮了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。疲惫、伤痛、力量的冲突、复仇后的虚无、对前路的绝望……所有负面的一切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，与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和羞耻混合在一起，酿成了一杯蚀心腐骨的毒酒。

他猛地咬住下唇，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蔓延，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呜咽，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地颤抖。他左手死死抠进墙壁的缝隙，指尖传来木刺扎入皮肉的锐痛，却远不及心中万一。

“……怪物……”

纲手最后那句带着浓浓倦怠和厌恶的总结，仿佛还在耳边萦绕。

是啊，怪物。

他扯动了一下嘴角，面具下的脸庞扭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。兜帽的阴影下，那双因为查克拉紊乱和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泛起不正常红色的眼眸，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，如同风中残烛，摇曳了几下，倏然熄灭了。

他这样的人，这样的存在，连靠近那一点温暖的灯光，都是一种亵渎。

他就不该来。

不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黑暗中沉沦的怪物，就该永远待在黑暗里，直到彻底腐朽，或者……拉着这个将他变成怪物的世界，一起陪葬。

一股冰冷的，甚至带着毁灭意味的气息，不受控制地从他紊乱的查克拉中泄露出来。

几乎就在同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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