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1(2/2)
纪黎宴没说话。
他在想周絮梅的话。
护城河,该去滑冰了。
周末,护城河上果然热闹。
周絮梅穿着红棉袄,像团火。
“纪黎宴!这边!”
她滑过来,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“你还真来了。”
“说好的嘛。”
周絮梅递过一双冰鞋。
“试试,我爸新做的。”
纪黎宴接过鞋。
是木底镶铁刀,做工很精细。
“你爸......”
“在农场挺好。”
周絮梅语气轻松。
“每月能写信,还能寄东西。”
她滑了个圈。
“我妈说,等风头过了,就能回来。”
纪黎宴穿上冰鞋,试着站起来。
“你爸手真巧。”
“那当然!”
周絮梅得意。
“他可是机械厂的工程师!”
两人在冰上滑着。
孙铁柱走了,刘建军也走了。
现在能一起玩的,就剩周絮梅了。
“纪黎宴,你以后想干什么?”
周絮梅忽然问。
“没想好。”
“我想当医生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治病救人,多好。”
“医生现在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絮梅打断他。
“但总有人需要医生,对吧?”
纪黎宴看着她。
小姑娘眼神坚定,不像开玩笑。
“对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周絮梅笑了。
“等我爸回来,我就考卫校。”
滑到太阳偏西,两人才上岸。
周絮梅把冰鞋包好。
“下周末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说定了!”
她挥挥手,蹦跳着走了。
纪黎宴看着她背影,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回家路上,遇见王小牛。
他慌慌张张跑过来。
“二哥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李会计...李会计来咱家了!”
纪黎宴心里一沉。
“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正跟妈说话呢!”
两人跑回家。
院里,李会计坐在椅子上。
张美云站在他对面,脸色平静。
“李主任,您说的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李会计跷着二郎腿。
“让小宴进宣传队,是组织对他的信任。”
“孩子还小,要以学习为重。”
“学习?”
李会计笑了。
“现在学什么?不都是闹革命嘛!”
“革命也要有文化。”
张美云不卑不亢。
“小宴才上初一,基础不牢。”
“张主任,你这思想可不对。”
李会计站起来。
“现在是什么形势?你要跟组织唱反调?”
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让孩子去!”
李会计一拍桌子。
“明天就去报到!”
王坚强从屋里出来。
“李主任,有话好好说......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!”
李会计甩手。
“明天不去,后果自负!”
他瞪了纪黎宴一眼,走了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
张美云看着纪黎宴。
“你想去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别去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
张美云转身进屋。
“天塌下来,妈顶着。”
夜里,纪黎宴睡不着。
他走到院里,看见张美云坐在门槛上。
月光照在她鬓角,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还是去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给您惹麻烦。”
张美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宴,妈不怕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但李会计那种人,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他能怎样?”
“比如...翻旧账。”
纪黎宴声音很轻。
“孙叔的事,陈老师的事......”
张美云身子一颤。
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
纪黎宴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,您做得够多了。”
张美云眼圈红了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,让我照顾好你......”
“我长大了。”
纪黎宴说。
“能照顾自己了。”
第二天,纪黎宴去了宣传队报到。
李会计很满意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
他拍拍纪黎宴肩膀。
“好好干,前途无量!”
宣传队设在区文化馆。
一共12个人,都是各校选来的。
王红兵和许小碟也在。
“你也来了?”
王红兵惊喜。
“嗯。”
纪黎宴放下书包。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排练比学校严格多了。
每天8点到,下午5点走。
中午管一顿饭。
菜里有肉,虽然不多。
许小碟小声说。
“比家里吃得好......”
“嘘。”
王红兵捅她。
“让人听见。”
排练内容还是老三样。
但要求更高了。
“口琴要吹出感情!”
指导老师是个退伍军人,姓赵。
“你要想象自己在天安门广场,看着红旗升起!”
纪黎宴试着投入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休息时,王红兵凑过来。
“纪黎宴,你说咱们这算不算......”
“算不算什么?”
“算不算...为虎作伥?”
王红兵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李会计他们......”
“别胡说。”
纪黎宴打断他。
“做好分内事就行。”
一个月后,宣传队开始下乡演出。
第一站是郊区的五里屯公社。
坐着拖拉机去的,颠得骨头散架。
公社书记很热情。
“欢迎小将们!”
演出在打谷场。
台下坐满了社员。
纪黎宴吹口琴时,看见有个老汉在抹眼泪。
演出结束,老汉凑过来。
“孩子,你吹得真好。”
“谢谢大爷。”
“让我想起...想起年轻时候......”
老汉话没说完,被儿子拉走了。
儿子脸色不好看。
“爹,别乱说话!”
回去的路上,王红兵嘀咕。
“那老汉怎么回事?”
“想家了吧。”
许小碟说。
“他儿子在公社,他可能想回老家。”
“老家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纪黎宴望向车外。
田野一片荒凉。
冬天了。
第二站是更远的山区。
这次坐的是卡车。
山路崎岖,许小碟吐了一路。
到了地方,是个小山村。
房子都是土坯的。
演出在村小学的操场。
孩子们挤在最前面,眼睛亮晶晶的。
纪黎宴吹口琴时,有个小男孩一直盯着他看。
演出结束,小男孩跑过来。
“哥哥,你能教我吹这个吗?”
他指着口琴。
纪黎宴蹲下。
“想学?”
“嗯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好听。”
小男孩咧嘴笑。
“比放羊有意思。”
纪黎宴把口琴递给他。
“试试。”
小男孩小心翼翼接过去,吹了一下。
刺耳的声音。
周围人都笑了。
小男孩脸红了。
“我...我笨......”
“不笨。”
纪黎宴教他。
“这样,轻轻吹。”
又试了几次,终于吹出个像样的音。
“我会了!”
小男孩兴奋地跳起来。
“等我学会了,天天吹给羊听!”
村长走过来。
“狗蛋,别缠着同志。”
“没事。”
纪黎宴摸摸小男孩的头。
“你叫狗蛋?”
“嗯!”
“大名呢?”
“没大名,就叫狗蛋。”
村长叹口气。
“村里娃,不起贱名不好养活。”
回去的车上,大家都没说话。
许小碟看着窗外,忽然哭了。
“怎么了?”
王红兵问。
“没...没什么。”
她抹着眼泪。
“就是心里难受。”
纪黎宴明白她为什么难受。
他也难受。
但说不出来。
宣传队的工作持续3个月。
春节前,最后一次演出结束。
李会计宣布。
“同志们辛苦了!春节放假7天!”
“年后继续!”
解散后,王红兵叫住纪黎宴。
“过了年...我还来吗?”
“你想来吗?”
“不想。”
王红兵低头。
“但我不敢不来。”
纪黎宴没说话。
特殊时期说什么都不对......
春节到了。
这是最冷清的一个年。
孙富贵家空着。
刘建军家也空着。
胡同里少了很多人。
张美云还是张罗着贴春联,包饺子。
但笑容少了。
年夜饭桌上,王坚强开了瓶酒。
“来,都喝点。”
孩子们举起碗。
酒很辣,呛得王小虎直咳嗽。
“爸,这什么酒?”
“地瓜烧。”
王坚强笑。
“便宜,但够劲。”
正吃着,院门被敲响了。
很轻,很犹豫。
王坚强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。
“请问...是张主任家吗?”
“你是?”
女人摘下头巾。
是孙铁柱他妈。
“孙婶?”
张美云站起来。
“快进来!”
孙婶进了屋,局促地站着。
“我...我就是来看看......”
“坐,坐下说。”
张美云拉她坐下。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孙婶低头。
“铁柱他...他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
王小牛跳起来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在老家。”
孙婶抹眼泪。
“他舅舅那儿,不让他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...怕受牵连。”
屋里沉默了。
张美云给她盛了碗饺子。
“吃点,暖和暖和。”
孙婶接过碗,手抖得厉害。
“张主任,富贵他...他在农场病了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肺病。”
孙婶哭出声。
“农场缺医少药,我怕他......”
“别急。”
王坚强说。
“我明天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谢谢...谢谢......”
孙婶吃了两个饺子,起身要走。
“不多坐会儿?”
“不了,还得赶回去。”
张美云包了几个饺子,又塞了钱。
“给孩子买点吃的。”
“这怎么行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