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你是人是鬼？（2/2）

老刘和那个断腿的工友已经被抬出去了，地上只剩一滩血迹。供桌还在，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，蜡烛也熄了。赵易生的牌位立在正中，旁边是那个黑色的骨灰盒。

张大财走过去，看着牌位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伸手，拿起骨灰盒。

盒子很轻。

轻得不像是装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骨灰。

他皱了皱眉，打开盒盖。

里面是空的。

只有一张纸条，叠得方方正正。

张大财展开纸条，上面打印着一行字：

“往前走，到尽头。你兄弟在等你。”

他冷笑，把纸条揉碎，扔在地上。

手电光往前照。巷道深处，漆黑一片，像怪兽的喉咙。

他知道，那里有人在等他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他拎起旅行袋，迈步往前走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，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
走了大概两百米，巷道开始往下倾斜。坡度越来越陡，温度也越来越低。岩壁上渗着水，滴答滴答，像计时器。

又走了五分钟，前方出现岔路。

左边那条，岩壁上有新凿的痕迹，地上有杂乱的脚印。

右边那条，干干净净，但深处隐约有光。

张大财停了停，选择了右边。

他太了解矿井了。左边那条，一看就是诱饵，不是埋伏就是陷阱。右边那条，看似干净，反而可能藏着真正的杀机。

果然，走了不到五十米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是一个天然岩洞，有半个篮球场大。洞顶垂下钟乳石，地面平整，像是被人特意修整过。

岩洞中央，摆着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
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
背对着他，穿着矿工服，头发花白。

听见脚步声，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张大财瞳孔猛地收缩！

“是你……”他声音发干。

那人笑了，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大财，十年不见，别来无恙？”

岩洞里，应急灯挂在高处，光线惨白。

张大财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旅行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不可能。

这个人，应该早就死了。

十年前就死了。

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？”那人站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但确确实实站起来了，“我是你赵哥啊，赵易生。”

赵易生。

十年前在黑云岭矿井失踪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，尸体都没找到的赵易生。

此刻，就活生生站在张大财面前。

只是，样子变了太多。

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村主任，现在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布满皱纹和疤痕，一只眼睛浑浊无光，像是瞎了。头发全白，背也佝偻了。只有那双眼睛——那只还能看的眼睛——深处，还闪着当年那种精明又贪婪的光。

“你没死？是人是鬼？”张大财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