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丁楚楚的选择（2/2）

但她也知道，张大财说的是实话。

她丁楚楚，从十八岁跟着师傅上工地，到今天三十八岁，半辈子都在钢筋水泥里打滚。她习惯了自己拿主意，习惯了对着一帮大老爷们吼，习惯了在工地上摸爬滚打。

让她洗手作羹汤，相夫教子？

她会疯。

“好。”她睁开眼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财哥，我听你的。开东建筑我接着干，干到干不动为止。你结婚，我送你份大礼。以后你需要我，一个电话，我随叫随到。你不需要我，我绝不打扰。”

“楚楚……”

“财哥，别说了。”丁楚楚打断他，“这样挺好。我也习惯这样，真的。”

她挂断电话，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，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。

心里空了一块。

但好像，也轻松了。

她走回食堂，重新端起酒杯。

“来！兄弟们！接着喝！今晚不醉不归！”

工人们欢呼。

她仰头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辣，苦，但痛快。

这就是她丁楚楚的人生。

不要名分，不要婚姻，只要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楼，和一帮肯跟着她拼命的兄弟。

够了。

午夜十二点，新年钟声敲响。

黑云岭地下密室，张大财和豆小芳站在监控墙前，看着屏幕上各个地方的实时画面。

赵欣欣在医院，抱着文件袋睡着了，眼角还有泪痕。

丁楚楚在工地食堂，被工人们围着敬酒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春燕在飞往海南的飞机上，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。

王秀芬在监狱宿舍，看着墙上的日历，数着出狱的日子。

雷黑子在办公室，对着卷宗眉头紧锁。

乔永年在ICU，监测仪的曲线微弱地跳动。

而这座城市，万家灯火，烟花绚烂。
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豆小芳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张大财搂住她的肩，“年后，咱们先办婚礼。然后，我‘退休’，你‘隐退’。等风头过了，再用新身份回来。”

“回来之后呢？”豆小芳问。

“回来之后……”张大财眼神深邃，“该算的账，一笔一笔算。赵易生案，王贵田案，矿井透水，工地炸弹……所有的事，都要有个了结。”

“雷黑子那边……”

“让他查。”张大财笑了，“他是个好警察，但有些事，警察办不了。等他把台面上的线索都理清楚了，咱们再给他送份‘大礼’。”

豆小芳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财哥，你说咱们能善终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张大财实话实说，“但至少，咱们努力过。”
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

这场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雪，仿佛要把所有的污秽和血腥都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