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大结局(2/2)
没加微信。
那时候还没微信。
现在他躺在那里面。
她坐在这里。
外面。
晚上八点。
另一辆车停在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一个人。
赵欣欣。
六十二了,头发也白了。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她走到豆小芳面前。
蹲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小芳姐。”
豆小芳看着她。
“欣欣。”
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。
没说话。
很久。
赵欣欣站起来。
“进去看看?”
豆小芳摇头。
“看过了。”
“那我进去。”
她往里面走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回头。
“小芳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那瓶茅台,是我换的。”
豆小芳愣住。
“什么?”
赵欣欣没解释。
推门进去了。
晚上八点半。
殡仪馆里面。
赵欣欣站在不锈钢台子前。
白布掀开。
那张脸。
灰的。
闭着眼。
嘴角有血。
她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。
摸他的脸。
冰的。
硬的。
她把手缩回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一个小玻璃瓶。
里面装着晒干的苜蓿草。
三号吃剩的。
最后半碗。
她一直留着。
现在她打开瓶盖。
倒了一点在他手心里。
然后把瓶盖拧上。
放回口袋。
“财哥,”她说,“三号陪着你。”
她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回头。
又看了一眼。
那张脸。
还是灰的。
闭着眼。
但她觉得他在笑。
她眨了眨眼。
再看。
没有。
还是那张灰的脸。
她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晚上九点。
殡仪馆门口。
赵欣欣出来。
豆小芳还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两个人对视。
三秒。
“走吧。”赵欣欣说。
豆小芳站起来。
椅子空了。
工作人员出来收走。
门关上。
灯灭了。
她们站在黑暗里。
远处有狗叫。
一声。
两声。
然后停了。
“股份的事,”豆小芳说,“林雪说被冻结了。”
赵欣欣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急?”
赵欣欣摇头。
“急什么?”
她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“人没了,钱有什么用?”
豆小芳没说话。
两个人站着。
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赵欣欣说。
她转身。
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走了几步。
停住。
回头。
“小芳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那瓶茅台,我换了。”
豆小芳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说过。”
“我说的是,”赵欣欣顿了顿,“那瓶酒里,装的是水。”
豆小芳愣住。
“水?”
“水。”赵欣欣点头,“他喝的那一杯,也是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人想用那瓶酒害他。我提前换了。”
豆小芳张着嘴。
“那……那瓶真的呢?”
赵欣欣没回答。
她转身。
继续走。
上车。
发动。
车灯亮起来。
照亮前面的路。
豆小芳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黑暗里。
夜里十一点。
省城。
某看守所。
冯县长坐在单人监室里。
灯还亮着。
他睁着眼。
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道裂缝。
从东到西。
三米多长。
他看着那道裂缝。
忽然想起张大财。
那个死了的人。
今天早上还在隧道里。
现在躺在殡仪馆。
他看着那道裂缝。
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张大财,”他喃喃,“你赢了。”
窗外有风。
吹进来。
凉。
他打了个冷颤。
继续盯着那道裂缝。
凌晨两点。
蓬江县殡仪馆。
冷库里。
不锈钢台子上。
那张灰的脸。
闭着眼。
嘴角有血。
但血干了。
变成褐色。
像泥。
手心里。
那撮苜蓿草。
干枯的。
卷曲的。
在冷气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睡着了。
像——
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凌晨四点。
县城老小区。
六楼。
老陈坐在客厅里。
没开灯。
面前摆着那杯豆浆。
早上那杯。
他没喝。
等着。
等了一整天。
现在豆浆凉了。
表面结了一层皮。
他看着那层皮。
很久。
然后端起来。
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但咽下去了。
他放下杯子。
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躺下。
闭上眼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清晨六点。
太阳照常升起。
县城醒了。
卖油条的支起棚子。
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挤满非道。
早点摊热气蒸腾。
豆浆香味飘进车窗。
2路公交。
投进两枚硬币。
哐当。
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后排靠窗的位置。
空着。
没人坐。
车往前开。
窗外风景倒退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像——
那个人从来没来过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