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金陵旧事（1/2）
五月中旬，南巡船队抵达金陵。
作为六朝古都，金陵城的恢弘气度与江南水乡的婉约截然不同。城墙高厚，城门巍峨，街市宽阔，行人如织。太后下了船，仰头望见城楼上“金陵”两个大字，感慨道：“哀家年轻时随先帝南巡，到过金陵。一晃，三十年过去了。”
萧青瓷扶着外祖母，目光却落在城墙某处——那里有道深深的刀痕，岁月未能完全磨平。
“那是太祖皇帝攻金陵时留下的。”赵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，解释道，“当年守将死战不降，太祖敬其忠勇，破城后厚葬之，并下令保留这道刀痕，以警后世。”
萧青瓷肃然起敬。
入住行宫后，金陵知府设宴接风。宴席设在秦淮河畔的“醉仙楼”，三层楼阁临水而建，推窗可见画舫如梭，灯火如昼。
席间，一个锦衣青年起身敬酒：“臣金陵卫指挥使徐振武，敬太后、陛下、公主。”
萧青瓷抬眼望去，此人约莫二十五六，剑眉星目，身形挺拔，修为已达神通境中期，算得上年轻俊杰。只是他看她的眼神，与李文轩有些相似——热切，又带着探究。
她举杯示意，并未多言。
宴后，太后有些乏了，先行回宫。赵琰被知府请去商议政事，萧青瓷便带着白妞，在秦淮河边散步。
河风微凉，吹散酒意。两岸酒楼笙歌不绝，画舫上传来琵琶声，如珠落玉盘。
白妞变回猫形，蹲在她肩头，琥珀眼瞳倒映着粼粼波光：“瓷儿，这里比苏州热闹。”
“金陵曾是帝都，自然繁华。”萧青瓷走到一座石桥上，凭栏远眺。
忽然，她目光一凝。
对岸巷口，闪过一道黑影——身法极快，绝非寻常百姓。更让她在意的是，那身影的气息……有几分熟悉。
是宁王余党？还是其他什么人？
她正欲追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公主好雅兴。”徐振武不知何时跟来，笑道，“夜色秦淮，确是一景。”
萧青瓷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徐指挥使也有闲情？”
“臣巡夜至此，恰遇公主。”徐振武道，“不知公主可否赏光，让臣尽地主之谊，带您游游秦淮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萧青瓷婉拒，“本宫随意走走便好。”
徐振武却似没听出拒绝，继续道：“秦淮河最有名的当属‘夜泊十景’，其中‘桃叶渡’的传说最动人。公主可听说过？”
萧青瓷确实听过。桃叶渡是东晋书法家王献之送别爱妾桃叶之处，后人作《桃叶歌》传唱。但她此刻无心听这些，只惦记着方才那道黑影。
“徐指挥使，”她转身直视他，“你职责是巡防金陵，而非陪本宫游河。请回吧。”
语气已带三分威严。
徐振武笑容僵住，片刻后躬身：“是臣僭越了。臣告退。”
待他走远，白妞小声道：“瓷儿，这个人比李文轩还讨厌。”
萧青瓷摇头，不再理会。她沿着河岸缓行，暗中展开神识，搜寻那道黑影的气息。
行至一处僻静河湾，她忽然停步。
前方柳树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，斗笠，身形佝偻。
正是方才那黑影。
“阁下何人？”萧青瓷手按剑柄。
那人缓缓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。
萧青瓷瞳孔一缩：“云崖前辈？”
正是昆仑守山人，云崖子！
老人面色凝重：“公主，老朽冒昧来见，是有要事相告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云崖子环顾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朽夜观星象，见紫微星暗，煞星犯宫。又用‘大衍术’推算，发现金陵地底，有上古封印松动之兆。”
萧青瓷心中一凛：“什么封印？”
“公主可知，金陵为何能成六朝古都？”云崖子不答反问，“只因这里是‘九龙聚首’之地，龙脉汇聚，王气昌隆。但龙脉之下，也镇压着上古凶物——‘九幽地煞’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三百年前，太祖皇帝定都金陵，请当时七寺高僧联手，布下‘九龙镇煞大阵’，将地煞封于紫金山下。如今三百年过去，阵法渐衰。更麻烦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有人想破坏封印，释放地煞。”云崖子沉声道，“老朽追查多日，发现那些人用的是宁王府的联络暗号。恐怕宁王生前，就在打地煞的主意。”
萧青瓷面色凝重。宁王谋反，若只图皇位，尚可理解。但若想释放上古凶物，那便是丧心病狂，要拉天下陪葬！
“前辈可知具体位置？”
“紫金山，朱元璋陵附近。”云崖子道，“但那里是皇陵禁地，守卫森严。老朽不便硬闯，只能暗中查探。今日感应到公主气息，特来求援。”
萧青瓷当即道：“前辈放心，此事我必管。明日我便以祭拜太祖为名，去紫金山查看。”
“有劳公主。”云崖子拱手，“老朽继续在暗中调查，若有发现，会传讯于您。”
说罢，他身形一晃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萧青瓷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
白妞蹭蹭她脸颊：“瓷儿，很麻烦吗？”
“有点麻烦。”萧青瓷轻叹，“但必须解决。”
她回到行宫，连夜求见赵琰，将云崖子所言如实禀告。
赵琰听罢，面色铁青：“好个宁王！活着祸国，死了还要遗害！”他沉吟片刻，“明日朕与你同去紫金山。祭拜太祖是名正言顺的理由，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“皇兄，此事宜暗不宜明。”萧青瓷道，“您若同去，阵仗太大，反而打草惊蛇。还是我独自去，白妞陪着，不会有事。”
赵琰犹豫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皇兄放心，我已是陆地神仙，天下能伤我的人不多。”萧青瓷自信道，“况且，云崖前辈在暗中接应。”
赵琰最终点头：“那好，你一切小心。朕会密令徐振武，调动金陵卫暗中布防，若有异动，随时接应。”
翌日清晨，紫金山。
太祖朱元璋的明孝陵依山而建，神道两旁矗立着石像生，庄严肃穆。萧青瓷一身素衣，带着白妞，如寻常香客般缓步而行。
她暗中展开神识，仔细探查地脉。果然，在皇陵东南三里处，感应到微弱的煞气波动——虽然被阵法掩盖，但逃不过陆地神仙的感知。
“在那里。”她低声对白妞道。
两人离开神道，转入山林。走了一炷香工夫，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，洞口被藤蔓遮掩，若非刻意寻找，极难发现。
萧青瓷拨开藤蔓，洞内幽深，寒气逼人。她取出夜明珠照明，缓步深入。
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，越往里走，煞气越重。白妞已变回人形，赤金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光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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