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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京华春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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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
北境城外的官道上,一支百余人的车队正在南下。队伍中央是一辆青幔马车,由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动,车辕上刻着镇北王府的徽记。萧青瓷没有骑马,而是选择乘车——这是钱莺的坚持,说公主进京要有公主的仪态。

虎妞趴在车窗边,琥珀眼瞳好奇地打量着沿途景色。越往南走,雪越薄,待到幽州地界时,已能看到路边初绽的嫩芽。

“小姐,前面就是幽州城了。”驾车的顾清源回头道,“幽州刺史已备好驿馆,是否进城歇息?”

萧青瓷掀开车帘,望了望天色:“不必惊动地方官,在城外驿亭休息片刻,换马继续赶路。”

“是。”

车队在驿亭停下。亭外早有驿卒备好热水草料,众人下马歇脚。萧青瓷刚下车,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。

一个商队模样的队伍正被守城兵卒拦着检查,为首的商人点头哈腰递上文书:“军爷,咱们是正经药材商,这些都是运往京城的……”

兵卒翻看着货物,忽然从一箱药材中抽出一柄短刀:“正经商人带这个?”

商人脸色一变,周围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悄然围拢。

萧青瓷眉头微蹙。她身边的陆清尘低声道:“小姐,那些‘伙计’脚步沉稳,呼吸绵长,皆是练家子。那商人袖口有暗纹,像是……宁王府的旧标记。”

宁王余党?

萧青瓷正要开口,虎妞忽然从车上跃下,朝着商队方向低吼一声。

吼声不大,但那些“伙计”闻声齐齐一震,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——这是被瑞兽威压所慑。

商人见状,知道行踪暴露,厉喝:“动手!”

十余名“伙计”同时暴起,兵刃出鞘,直扑萧青瓷!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刺杀这位镇国公主。

但萧青瓷身边是什么阵容?

陆清尘长剑出鞘,浩然剑气如长虹贯日,一剑便震飞三人;顾清源袖中飞出十二枚铜钱,封住左右退路;赵虎李豹更是如猛虎下山,一个挥刀如风,一个抢拳如锤,打得那些刺客人仰马翻。

不过十息,十余名刺客尽数倒地,只剩那商人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。

萧青瓷缓步上前,淡淡道:“宁王已伏诛,你们何必执迷不悟?”

商人咬牙:“王爷待我等恩重如山,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”

“愚忠。”萧青瓷摇头,指尖轻弹,一缕琉璃真气没入商人体内,封住其修为,“押送幽州府衙,交给刺史处置。”

处理完这起小插曲,车队继续上路。

马车上,钱莺有些后怕:“宁王余党竟猖獗至此,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刺。”

“狗急跳墙罢了。”萧青瓷平静道,“经此一役,他们应该知道,刺杀对我无用。”

虎妞蹭蹭她手心,似在附和。

三日后,车队抵达京城。

时值午后,阳光正好。远远望见那巍峨城墙,萧青瓷竟有些恍如隔世——上次来京城,还是三年前随父亲进京述职,那时母亲尚在。

城门外,早有仪仗等候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,见到车队便躬身行礼:“老奴内侍监总管冯保,奉太后、陛下之命,恭迎镇国公主殿下。”

萧青瓷下车还礼:“冯公公辛苦。”

“公主折煞老奴了。”冯保侧身引路,“太后在慈宁宫等候多时,陛下也在。公主请随老奴入宫。”

按照规矩,萧青瓷带来的护卫需留在城外军营,只可带少数随从入宫。她只带了钱莺、陆清尘二人,以及……肩头的虎妞。

皇宫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。

走在熟悉的宫道上,萧青瓷心中感慨万千。三年前,她就是在这里,牵着母亲的手,一步步走过这条长长的宫道。那时母亲说:“瓷儿,你要记住,皇家威严,但人心更重。”

如今物是人非。

慈宁宫前,太后竟亲自站在阶上等候。见到萧青瓷,这位母仪天下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:“孩子,快过来让哀家看看。”

萧青瓷快步上前,依礼跪拜:“臣女萧青瓷,拜见太后娘娘。”

“起来起来。”太后亲手扶起她,仔细端详,“高了,也瘦了。北境苦寒,这些年苦了你了。”

“臣女不苦。”萧青瓷轻声道,“能守护北境,是臣女的福分。”

太后拉她进殿,赵琰早已在殿中等候。兄妹相见,赵琰笑道:“青瓷妹妹,你可算来了。母后念叨了半个月,朕的耳朵都快起茧了。”

太后嗔道:“皇帝就会取笑哀家。”

殿内气氛温馨。太后问起北境近况,萧青瓷一一回答。说到除夕夜歼灭赫连屠叛军时,太后连连称赞:“好!有勇有谋,不愧是将门虎女。”

虎妞蹲在萧青瓷脚边,好奇地打量殿中陈设。忽然,它耳朵一动,望向殿外——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蹲在门槛外,歪头看着虎妞。

那是太后养的宠物“雪球”,平日里骄纵得很,宫人见了都要绕道走。

两猫对视。

雪球忽然炸毛,弓起身子,发出威胁的嘶叫。

虎妞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,琥珀眼瞳金光微闪。

下一刻,雪球像是见了天敌般,浑身一颤,竟趴伏在地,发出讨好的呼噜声。

殿中众人都看呆了。

太后失笑:“哀家的雪球天不怕地不怕,今日竟被虎妞降服了。果然是瑞兽。”

虎妞骄傲地扬起下巴。

晚宴设在御花园的暖阁。太后特意命御膳房做了萧青瓷爱吃的菜,席间不断给她夹菜,心疼她瘦了。

赵琰说起朝堂近况:“宁王一案已基本了结,牵连者或斩或流,朝堂为之一清。只是……仍有几条漏网之鱼,影卫正在追查。”

萧青瓷想起路上遇到的刺客:“臣女途中也遇到了宁王余党。”

赵琰面色一沉:“他们敢对你动手?看来清理得还不够彻底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道,“青瓷妹妹,你如今是镇国公主,又有七寺共主之尊,长期驻守北境,实在大材小用。不如……留在京城,帮朕处理朝政?”

这话一出,殿内一静。

太后也看向萧青瓷。

萧青瓷放下筷子,认真道:“陛下厚爱,臣女感激。但北境是臣女的家,父亲年事渐高,北境军民也需要臣女。况且……”她微微一笑,“臣女才十一岁,还想多陪陪父亲。”

赵琰沉默片刻,展颜笑道:“是朕心急了。也罢,北境有你,朕放心。不过,每年总要来京城住几个月,陪陪母后,也帮朕看看奏折——你这丫头批阅文书的功夫,比朕那些阁老还厉害。”

“陛下过奖了。”萧青瓷笑道,“臣女每年开春进京,秋末回北境,如何?”

“好!”太后拍板,“就这么定了。哀家让人把长春宫收拾出来,以后那就是你在宫里的住处。”

宴毕,萧青瓷被安排在长春宫歇息。

长春宫是前朝一位受宠公主的寝宫,修缮精致,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草。钱莺带着宫人整理行李,萧青瓷则抱着虎妞在院中散步。

月华如水,洒满庭院。

虎妞忽然从她怀中跳下,跑到一株老梅树下,用爪子刨了刨土。

“虎妞?”萧青瓷跟过去。

虎妞刨出一个小木盒,盒身腐朽,显然埋了很多年。萧青瓷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布,上面写着一首诗:

“深宫锁春色,墙高不见天。”

“愿化檐下燕,飞过万重山。”

字迹娟秀,透着深深的哀愁。落款是“长安公主”,日期是“景和十七年”——那是五十年前了。

这位长安公主,萧青瓷听母亲提过,是先帝的姑母,年少时被迫和亲北狄,后来在北狄病逝。原来她曾住在这长春宫,曾在这株梅树下埋下对自由的向往。

萧青瓷轻叹一声,将绢布重新放回木盒,埋回土中。

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宿命。长安公主向往宫墙外的世界,而她萧青瓷,却要守护那道宫墙外的万里河山。

“小姐,”钱莺走来,“热水备好了,早些歇息吧。明日太后还要带您去皇家猎场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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