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阵前倒戈夜（1/2）
子时将至，昆仑北麓刮起了穿山风。
呜咽的风声卷过嶙峋石壁，如万千鬼魂齐哭。火神教大营内，赤焚上人枯槁的脸在火把映照下更显狰狞。他面前站着八名长老，包括伪装成赤魇的陆清尘等人。
“盟主有令，”赤焚上人声音嘶哑如破锣，“今夜子时正，我教为先锋，强攻天璇阵眼。”
帐内死寂。
一名脸颊带疤的长老忍不住开口：“教主！我教昨夜才遭袭，伤亡逾三百，粮草损毁三成！此时强攻，岂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赤焚上人袖中飞出一道赤红火线。
火线如毒蛇缠上疤脸长老脖颈，瞬息收紧！疤脸长老双目凸出，双手徒劳抓挠，周身腾起化罡境巅峰的真气试图抵抗——却如冰雪遇沸油，赤红火线直接熔穿护体罡气，勒入皮肉！
嗤啦。
头颅滚落，无头尸身倒地，断颈处焦黑一片，竟无鲜血喷出——所有血液在瞬间被高温蒸干。
赤焚上人收回火线，赤红眼珠扫过其余七人：“还有谁有异议？”
无人敢言。
陆清尘垂首立于人群中，袖中拳头微紧。他认得那火线——是火神教镇教秘术“焚心丝”，以本命真火淬炼而成，专破罡气护体，阴毒无比。赤焚上人此刻展露这一手，既是立威，也是警告。
“赤魇。”赤焚上人忽然点名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率麾下三百教众，攻天璇阵眼左翼。焰婆随你同去，以血焰香乱敌心神。”赤焚上人语速极快，“肥陀领二百力士，正面强攻阵眼石门。阴烛——你精通幻术，伺机潜入阵眼内部，破坏阵基。”
一条条命令下达，帐内气氛愈发压抑。
陆清尘心中凛然：这分明是送死之局！火神教打头阵，无论成败都会元气大伤，血冥子这是要借昆仑之手清洗火神教！
但此刻不能拒绝。
“遵命。”他躬身领命，声音沙哑平静。
退出中军帐时，顾清源传音入密：“陆先生，如何应对？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陆清尘目光扫过营地中正在集结的教众，“血冥子要清洗火神教，我们便帮他一把——让火神教‘阵前倒戈’。”
四人回到赤魇的帐篷。
海红鲤迅速布下隔音结界——这是她从焰婆遗物中找到的“血焰隔音阵”，以三滴精血为引，可阻武域境以下窥探。
“具体如何操作？”罗刚扯了扯勒人的假肚子，压低声音，“俺听陆先生的！”
陆清尘摊开一张羊皮地图——这是顾清源凭记忆绘制的昆仑北麓地形图，标注了天璇阵眼位置及周围七处暗哨。
“子时强攻，火神教必败。”陆清尘指尖点在天璇阵眼，“但我们要让这场败仗，变成诛佛联盟内乱的导火索。”
他详细分派任务。
海红鲤需在血焰香中混入“清心散”——这是她这三日暗中调制的解药，可中和血焰香的迷神效果。待火神教众攻至阵前时，突然撤去迷香影响，让那些被长期控制的教众短暂恢复神智。
顾清源则要在幻术中掺杂真实影像：以留影石录下血冥子逼迫火神教送死的场景，在战场上投射出来，激化火神教众的怨恨。
罗刚的任务最直接——在正面强攻时“失手”，用肥陀那柄重达八百斤的鬼头刀，“误伤”几名其他门派督战的执事。
“那你呢？”海红鲤问。
陆清尘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令牌，令牌正面刻着扭曲火焰，背面却有一行小字：“圣火重燃，薪尽火传”。
“赤魇的遗物中，除了令牌，还有这枚‘圣火令’。”陆清尘缓缓道，“真正的赤魇，是火神教上任教主之子。三十年前赤焚弑师夺位，赤魇隐忍至今，暗中聚集了一批忠于老教主的旧部。”
三人皆惊。
“陆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顾清源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今夜，便是赤魇‘复辟’之时。”陆清尘收起圣火令，“当然，是我们要让他复辟。”
帐外传来号角声。
子时到了。
昆仑天璇峰。
此峰形如倒插巨剑，山体黝黑如铁，终年弥漫金属煞气。金山寺方丈慧刚大师盘坐于峰顶阵眼核心，身披暗金袈裟，裸露的右臂筋肉虬结如龙，皮肤泛着淡淡金属光泽——这是将《金刚不坏体》修至大成的表象。
萧青瓷踏月而来，身后跟着萧破军和云崖子。
“慧刚大师。”萧青瓷躬身行礼。
慧刚睁眼，眼中金光一闪而逝：“小公主亲至，可是有破敌良策？”
“不是破敌，是‘纳敌’。”萧青瓷取出七盏琉璃灯虚影，灯焰在夜风中摇曳，“晚辈参悟三日，终于从七星封魔阵中推演出一式变阵——‘北斗引煞阵’。”
她指尖轻点，七灯虚影飞出，在空中排列成北斗勺形。
“天璇属金，主杀伐。若将敌方攻山的罡气煞气引导入阵，以金性转化，可反哺阵法持久力。”萧青瓷语速加快，“但需满足三个条件：一是攻山者须以火行功法为主——火克金，反被金引；二是阵眼主持者须修至‘金刚不坏体’第七重以上，能承受煞气冲体；三是……”
她看向萧破军。
“需一位武域境强者坐镇阵眼外围，以自身领域为引，将敌方攻击导向指定方位。”萧破军接话，咧嘴一笑，“这差事，非爹莫属。”
“太冒险。”云崖子皱眉，“血冥子若察觉异常，很可能亲自出手。届时你伤势未愈，如何抵挡？”
“所以他不会亲自出手。”萧青瓷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慧光，“血冥子多疑谨慎，今夜只是试探性总攻。他必会坐镇后方，观察各派战力和昆仑虚实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他看到‘火神教损失惨重，昆仑阵法动摇’的假象。”
云崖子怔了怔，忽然抚掌大笑：“妙！小丫头这手‘请君入瓮’，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！”
慧刚大师也露出笑容：“老衲这身筋骨，三十年未逢敌手。今夜便看看，火神教的‘焚天真火’，能不能熔了老衲这尊金刚！”
正说着，山脚下忽然火光冲天！
赤红色的火把长龙蜿蜒而上，粗估不下两千人。冲在最前的三百人皆着赤红短打，胸口火焰纹章在夜色中如血滴——正是火神教先锋！
“来了。”萧破军玄黑大氅一振，“瓷儿，按计划行事。云崖前辈，劳您坐镇天枢总阵，随时策应。”
“放心。”云崖子化作流光掠向主峰。
萧青瓷朝慧刚大师深深一揖：“万事小心。”
她退至阵眼后方三丈处盘膝坐下，七灯虚影环绕周身，眉心琉璃光华大盛——她要亲自操控“北斗引煞阵”的转化枢纽。
萧破军踏空而起，悬于天璇峰前十丈处。武域境中期的领域缓缓展开，虽因伤势只展开五成，却也笼罩了半座山峰。领域内空气粘稠如胶，所有袭来的罡气、火焰、箭矢，速度都减缓三成。
山脚下，陆清尘仰头望去。
他看到萧破军悬空的身影，看到天璇峰顶那暗金光芒，也看到阵眼后方那一点熟悉的琉璃光华——萧青瓷在那里。
“列阵！”陆清尘沙哑厉喝。
三百火神教众在他身后排开，手中皆持赤红弯刀，刀身涂抹着易燃油脂，遇风即燃，化作三百把火焰刀。海红鲤佝偻着身形立于阵前，手中捧着一尊半人高的赤铜香炉，炉中插着三支粗如儿臂的血焰香。
香已点燃。
猩红烟雾如活物般蔓延开来，笼罩前方百丈。烟雾中隐约可见扭曲鬼脸，发出无声嘶嚎——寻常化罡境武者吸入此香，十息内必心神失守，陷入狂乱。
但今夜，烟雾中多了一缕极淡的清香。
清心散，开始生效。
“攻！”陆清尘挥刀前指。
三百教众咆哮着冲上山道。他们双目赤红，表情狰狞——这是血焰香造成的狂化效果。但若仔细看，不少人眼中除了疯狂，还藏着一丝清明。
那是清心散在缓慢唤醒被长期压抑的神智。
山道两侧忽然射出数十道金光！
金山寺武僧伏于暗处，手中“破罡弩”连发！弩箭以玄铁为簇，箭身铭刻破甲符文，专破护体罡气！冲在最前的二十余名火神教众惨叫倒地，胸口皆被洞穿。
但后续者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前冲，悍不畏死。
陆清尘身先士卒，手中弯刀化作赤红火轮，劈飞三支弩箭。他刻意压制修为，只展现神通境巅峰的实力——既符合赤魇的人设，又不至于太过显眼。
百丈距离，转瞬即至。
天璇阵眼就在眼前——那是一座嵌入山体的石门，高约三丈，门扇以玄铁铸成，表面刻满佛门梵文。此刻石门紧闭，门缝中透出暗金佛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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