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虎妞偷鸡,钱莺来信(2/2)
昏迷中的萧破军,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。
当夜子时,萧破军醒了。
他睁开眼时,看到的是女儿趴在床边熟睡的小脸。小姑娘眉头紧皱,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,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指。
萧破军想动,却发现自己浑身剧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武域破碎的滋味,比他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任何伤都痛苦百倍。
“王爷醒了?”守夜的顾清源低声问。
“嗯……”萧破军声音沙哑,“我昏迷了多久?瓷儿她……”
“您昏迷了七个时辰。郡主一直守着,刚刚才睡着。”顾清源递过水囊,“先喝点水。您的伤势……很重。”
萧破军艰难地喝了两口水,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武域,苦笑:“碎了多少?”
“七成。”顾清源如实相告,“但琉璃灯在温养您的经脉,三个月后应该能恢复行动能力。修为……可能会跌落到神通境巅峰。”
“三年寿命,换瓷儿平安,值了。”萧破军说得轻描淡写。
顾清源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郡主长大了。您昏迷这段时间,所有决策都是她做的,条理清晰,果断坚决。”
萧破军看向女儿睡梦中的小脸,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:“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。只是以前……我没给她机会展现。”
他顿了顿,问: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顾清源将钱莺来信、北狄战书、京城变故一一道来。
听到三皇子被软禁、太后病重时,萧破军眼中闪过寒芒:“血骨这是狗急跳墙了。他重伤需要时间恢复,怕我们联合皇室反扑,所以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郡主决定先去东海,取海家的琉璃灯和玄冰髓。”
萧破军点头:“明智之举。七盏灯集齐之前,我们不宜与血骨正面冲突。东海之行……我陪瓷儿去。”
“可是您的伤——”
“坐着马车去,不碍事。”萧破军语气坚决,“海家那些老顽固,不见到我本人,未必会买瓷儿的账。而且……我也该去祭拜一下清漪的父母了。”
晋王当年镇守东海,与海家是世交。萧破军与沈清漪成婚时,海家家主还亲自来贺喜。
顾清源知道劝不动,只得点头:“那属下去准备马车和伪装。从京城到东海,走水路最快,但血骨可能在各码头设卡。走陆路慢些,但更隐蔽。”
“走陆路。”萧破军道,“我重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,血骨会认为我们急着逃回北境。我们反其道而行,往东走,反而安全。”
正说着,萧青瓷醒了。
小姑娘揉揉眼睛,看到父亲睁着眼,顿时惊喜:“父王!您醒了!”
“嗯,醒了。”萧破军努力露出笑容,“听说……我们家瓷儿现在是指挥官了?”
萧青瓷小脸一红:“我……我就是暂时安排一下……”
“安排得很好。”萧破军认真道,“父王为你骄傲。”
萧青瓷鼻子一酸,扑进父亲怀里,终于哭了出来:“父王……您吓死我了……以后不许这样了……不许燃烧精血……不许自爆武域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把这些天的担忧、恐惧、压力全都发泄出来。
萧破军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柔声道:“好,父王答应你,以后不会了。”
等萧青瓷哭够了,他才问:“听说你决定去东海?”
“嗯。”萧青瓷擦干眼泪,又恢复那种小大人的模样,“我们要取海家的琉璃灯和玄冰髓。而且陈爷爷说,集齐七盏灯,或许能见到娘亲最后一面……”
说到最后,声音又哽咽了。
萧破军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好,父王陪你去见你娘。”
三日后,一支商队悄然离开京城地界。
商队规模不大,五辆马车,二十几个护卫。打的是“江南丝绸商”的旗号,领队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胖子——顾清源易容的。
萧破军和萧青瓷坐在中间最宽敞的马车里,车厢经过特殊改造,铺着厚厚的软垫,减轻颠簸。陈太医也在车上,虽然身体虚弱,但总算能坐起来了。
罗刚和海长空扮成护卫头领,一个粗豪,一个冷峻,倒很符合商队护卫的形象。
虎妞趴在萧青瓷腿上打盹,它现在成了商队的“吉祥物”,那些护卫都很喜欢这只通人性的狸花猫。
马车缓缓东行,沿途风景从北方的苍凉渐渐变成江南的秀美。
第四日中午,商队在官道旁的茶寮歇脚。
茶寮里已有几桌客人,大多是行商和江湖人。众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,点了些茶水干粮。
邻桌几个江湖汉子正在高谈阔论:
“听说了吗?京城出大事了!天牢塌了,国师重伤,说是镇北王干的!”
“何止啊,我二舅在禁军当差,他说那天晚上看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然后整个天牢就没了!国师逃出来时只剩下半截身子!”
“镇北王也惨,听说武域都碎了,修为尽废,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……”
“要我说,活该!功高震主,早该收拾了!”
话音未落,一个茶碗“啪”地砸在那说话汉子脚下。
罗刚拍案而起,怒目圆睁:“你他娘说谁活该?!”
那汉子也是暴脾气,起身就骂:“老子说镇北王,关你屁事!你谁啊?”
“我是你爷爷!”罗刚撸袖子就要动手。
海长空一把按住他,冷眼看着那几个江湖人:“几位,出门在外,口下留德。镇北王保境安民十几年,不是你们能议论的。”
他说话时,神通境巅峰的气势微微泄露一丝。
那几个汉子脸色大变,知道踢到铁板了,赶紧赔笑:“这位爷说的是,小的嘴贱,该打,该打……”
说完扔下茶钱,灰溜溜跑了。
茶寮老板战战兢兢过来收拾,顾清源多给了些碎银:“抱歉,惊扰了。”
老板连连摆手:“没事没事……其实小人也敬佩镇北王。当年北狄犯边,要不是王爷带兵死守,我们这些边境百姓早就没命了……”
马车里,萧青瓷掀开车帘一角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萧破军靠在软垫上,淡淡道:“看到了吗?百姓心里有杆秤。谁对他们好,他们记得;谁对他们坏,他们也记得。”
“所以父王从不解释,也不辩驳?”
“有些事,做了就行,不必说。”萧破军看向窗外,“为父这辈子,只求问心无愧,对得起百姓,对得起将士,对得起……你娘和你。”
萧青瓷重重点头:“瓷儿记住了。”
这时,茶寮外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来,约莫三十人,个个杀气腾腾。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,腰间佩刀,刀柄上刻着血色莲花图案。
“血神教!”顾清源低喝。
商队护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
独眼老者勒马停住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茶寮,最后落在商队马车上:
“奉国师令,搜查过往商队。所有人,下车接受检查!”
气氛骤然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