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青瓷初长成(下)(2/2)
与此同时,那些被控制的亲卫纷纷栽倒,昏迷不醒。
毒雾源头被破!
红芍脸色大变,虚晃一剑,抽身欲退。
“想走?”萧青瓷刀势一转,第二式——破军!
这一刀携着沙场铁血之气,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。红芍避无可避,只得硬接。
“铛!铛!铛!”
软剑连挡三刀,终于承受不住,寸寸断裂!
刀锋划过红芍右肩,衣帛撕裂,露出那朵殷红刺青——此刻正隐隐发光,诡异妖艳。
红芍惨叫一声,跌落树下,转身便往林中逃窜。
“追!”罗刚提棍欲追。
“不必。”萧青瓷收刀,“穷寇莫追,小心有诈。先救治伤员。”
她走到树下,拾起红芍遗落的一枚玉佩。玉佩雕成红莲状,背面刻着一个小字:“苏”。
苏晚晴的信物。
“白莲圣母……”萧青瓷握紧玉佩,眼神冰冷。
钱莺清点战场:亲卫三人重伤,七人轻伤,所幸无人战死。黑衣人留下十二具尸体,其余随红芍遁走。
海长空检查尸体后,沉声道:“公主,这些人都是普通农户,被药物控制心神,才会如此悍不畏死。红芍用他们当炮灰,心肠歹毒。”
萧青瓷看着那些尸体的面容,大多三十来岁,手掌有老茧,确实是庄稼人。
她沉默片刻,道:“挖坑掩埋,立个无名冢。他们也是受害者。”
又对钱莺道:“传信北境各州县,严查近期失踪的青壮男子。红芍能控制这么多人,必有一个秘密据点。”
“是。”
处理完战场,天色已近黄昏。
众人不敢再走官道,改走偏僻小路,又行二十里,在一处荒废山神庙歇脚。
庙中蛛网密布,神像残破。亲卫们清扫出一片干净区域,生火做饭。
萧青瓷坐在火堆旁,借着火光查看地图。
陆清尘走过来,递给她一块干粮:“公主,今日一战,可有感悟?”
萧青瓷接过,低声道:“我一直在想红芍那句话——‘梦里你们都是该杀之人’。惑心散的原理,是放大人心深处的怨恨、恐惧。那些被控制的亲卫,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该杀之人?”
“公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白莲教在北境的渗透,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可怕。”萧青瓷看向跳动的火焰,“他们不只是发展信徒,更是在播种仇恨。对朝廷的恨,对官府的恨,甚至……对镇北王府的恨。”
她想起陈老伯的案子,想起那些无田可种的老兵,想起昌平县的贪官。
“如果我们不能给百姓一个公道,那么怨恨的种子就会发芽。白莲教趁虚而入,轻而易举。”她轻声道,“治国,治的不只是疆土,更是人心。”
陆清尘肃然起敬:“公主年虽幼,见识却深远。”
正说着,罗刚拎着一只肥硕山鸡进来,咧嘴笑道:“瓷丫头,俺打了只野味,给你补补!”
钱莺白他一眼:“就你会献殷勤!公主,你别理他,这憨货刚才追山鸡,一脚踩进泥坑,裤腿现在还湿着呢!”
众人哄笑。
罗刚挠头憨笑,自顾自去拔毛烤鸡。
山神庙里,火光温暖,暂时驱散了白日的血腥。
萧青瓷看着这一幕,心中微暖。
无论前路多难,她身边还有这些人。
深夜,众人都已歇下。
萧青瓷靠坐在墙角,却无睡意。她取出母亲留下的桃木梳,轻轻梳理长发。
忽然,怀中那枚“北境暗桩”铁牌微微发烫。
她警觉地摸出铁牌,只见牌面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小字:“子时三刻,庙后老槐树下,有要事禀报。”
是北境暗桩的联络暗号。
萧青瓷不动声色,收起铁牌,看了一眼熟睡的众人,悄无声息地起身,掠出庙门。
庙后果然有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在月光下投下斑驳影子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,穿着普通农户的粗布衣裳。
“谁?”萧青瓷低声道。
那人转身,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——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。
“北境暗桩‘乙字七号’,参见公主。”少年单膝跪地,“奉王爷密令,特来传递消息。”
“父王有何吩咐?”
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:“王爷说,此信必须亲手交予公主,阅后即焚。”
萧青瓷接过,拆开。
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瓷儿:为父已查明,白莲圣母苏晚晴真实身份,乃三十年前被废太子遗孤。其母莲妃,实为血莲老魔之女。苏晚晴潜伏宫中三十年,所图非小。京城恐有大变,汝抵京后,切记三点:一,莫信宦官;二,莫入冷宫;三,莫饮宫中井水。一切小心,父在北境,等汝归来。”
萧青瓷心中巨震。
废太子遗孤?血莲老魔外孙女?
这意味着,白莲圣母不仅有复辟前朝之心,更有血魔一脉的血统!难怪她能操纵血神教,难怪她能破坏封印!
她将信纸在掌心震碎,沉声问:“父王还说什么?”
少年道:“王爷还说,七月十五之局,可能比预想的更凶险。他已命赵虎、李豹、孙鹰三将,各率一支精锐,秘密南下,潜伏在京郊三个据点。公主若有需要,可凭铁牌调动。”
说着,他递上三枚铜符:“这是调兵符,对应三处据点。”
萧青瓷接过,贴身收好。
“另外,”少年压低声音,“王爷让属下提醒公主,京城之中,有一人可信——禁军副统领,秦啸。此人是王爷旧部,绝对忠诚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萧青瓷点头,“你回去告诉父王,瓷儿一切安好,让他勿念。北境就拜托他了。”
“是。”少年重新戴上面具,躬身一礼,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萧青瓷站在原地,望着北方。
父王……
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她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坚定。
既然前路是龙潭虎穴,那便闯一闯。
看看是魔高一尺,还是道高一丈!
回到庙中,钱莺已醒,正焦急张望。见萧青瓷回来,松了口气:“公主,你去哪儿了?”
“出去透透气。”萧青瓷躺回原位,闭上眼睛,“睡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钱莺欲言又止,终究没多问。
月光透过破窗,洒在少女脸上。
她看似睡着,脑中却在飞速推演。
京城、皇宫、冷宫、井水、宦官、秦啸……
一个个线索串联,逐渐勾勒出一张庞大而危险的网。
而她,正主动走进这张网的中央。
但这一次,她不是孤身一人。
有父王的布局,有四位义兄姐的守护,有七寺传人的助力,有北境暗桩的接应。
还有……她心中那盏不灭的灯。
“娘,”她在心中默念,“瓷儿来了。这一次,换瓷儿来救您。”
远处,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