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传人齐聚北境(1/2)
七月的北境,暑气被长城外的风一吹,便散了大半。
镇北王府正厅“镇岳堂”内,檀香袅袅。
萧青瓷一身淡青襦裙,头发梳成双环髻,缀着两枚白玉铃铛,坐在主位右侧特设的高背椅上。九岁半的少女身形尚小,却已有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气度——自江南剿匪归来后,萧破军便有意让她参与更多政务。
今日堂内,气象不同。
左侧客席,六位七寺血脉传人依次而坐:
顾清源一袭月白僧衣,手持念珠,神色平和如古潭。自江南一别后,他便随萧青瓷北上,如今已是北境座上宾。
白云子道袍飘飘,拂尘搭在臂弯,这位武当高足此刻正闭目养神,唯有指尖微微掐算。
罗刚最是显眼——身高九尺,筋肉虬结如古铜浇铸,只穿一件无袖短褐,露出满臂降魔纹身。他抱臂而坐,呼吸间隐约有龙象低鸣。
木桑禅师最为年长,白眉垂至脸颊,手持一串乌木佛珠,每捻一颗,便有微弱金光流转。
慧明师太面容清冷,着灰色僧衣,膝上横放一柄古朴戒尺,目光如镜,映照堂内诸人。
海长空坐在末位,却无人敢小觑。这位东海海家少主兼净业寺主支传人,今日未穿戎装,只一袭深蓝长衫,腰间悬着那柄“镇海刀”。他目光扫过堂内陈设,最后落在主位空着的虎皮大椅上——萧破军尚未至。
“报——”
门外侍卫长声唱道:“金顶寺陆清尘居士到!”
堂内众人皆抬眼。
只见一名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迈步入内,约莫二十出头,面如冠玉,眉宇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。他背上负着一只狭长木匣,步履轻盈如踏云。
行至堂中,陆清尘拱手环揖:“金顶寺俗家弟子陆清尘,奉家师苦禅大师之命北上,见过镇国公主,见过诸位同道。”
萧青瓷从椅上站起——这个动作让白玉铃铛轻响——她微微颔首,声音清亮:“陆居士远来辛苦。赐座。”
早有侍女搬来第七张椅子。
陆清尘落座时,目光与萧青瓷对上。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郑重——显然未料到这位名动七国的镇国公主,竟是如此年幼。
“人齐了。”
沉稳声音从屏风后传来。
萧破军大步走入,未穿王袍,只一身玄色劲装,腰佩北境军制式战刀。他径自坐上主位,目光如电扫过七人:“七寺血脉,百年首聚。废话不说——诸位可知为何齐聚于此?”
堂内一静。
木桑禅师率先开口,声音苍老而浑厚:“为甲子年重阳,昆仑封印之事。老衲出寺前,方丈有言:血魔封印已松动三成,若七月十五不能以‘七星朝元阵’加固,天下必遭大劫。”
“三成?”白云子睁开眼,拂尘轻摆,“道门典籍记载,三十年前莲妃之乱后,封印曾松动一成。这才三十年……”
“因为有内贼。”慧明师太冷声道,“白莲圣母苏晚晴,本就是当年打入冷宫的莲妃。她与血莲老魔关系匪浅,三十年来暗中破坏封印节点,不足为奇。”
罗刚瓮声瓮气插话:“说这些虚的没用!俺只问——那劳什子七星朝元阵,到底要怎么布?需要俺们做什么?”
海长空接过话头:“据净业寺古卷记载,七星朝元阵需三要素:其一,七位血脉传人各持本寺舍利;其二,七人心志需坚如磐石,免受魔念侵蚀;其三,需‘七宝琉璃灯’为阵眼,镇守中央,调和七力。”
“问题就在第三点。”顾清源轻叹,“天龙寺记载,七宝琉璃灯最后一次现世,是在三百年前西域火焰山‘明王洞’。之后便下落不明。”
陆清尘此时开口:“金顶寺有一残卷提及,明王洞深处有地火熔池,琉璃灯需以地火温养方能维持灵性。或许……灯仍在洞中,只是入口被阵法隐匿。”
萧青瓷一直静静听着,此刻忽然问:“陆居士,那残卷可曾记载入洞之法?”
陆清尘摇头:“只提了一句‘非佛缘深厚者,不得其门而入’。”
“佛缘?”萧破军嗤笑,“装神弄鬼。既在西域,本王派兵搜山便是。”
“王爷不可。”木桑禅师忙道,“火焰山乃火神教祖庭所在,如今虽被王爷重创,残余势力仍盘踞山中。大举进兵,恐打草惊蛇。且明王洞若真有阵法守护,蛮力强攻,恐损毁宝物。”
正说着,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地冲入,单膝跪地:“王爷,公主!北狄左贤王部有异动!”
萧破军神色不变:“说。”
“左贤王麾下八万铁骑,三日前进驻阴山北麓三百里处的‘狼居胥’草场。探子回报,他们在宰杀白牛祭祀,似在筹备大规模南下。另……另截获密信一封,是从北狄王庭发往白莲教江南分坛的!”
斥候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。
萧破军拆开,扫了一眼,冷笑递给萧青瓷。
少女接过,轻声念出:“‘七月十五,三路齐发。昆仑由圣母亲率教众主攻;北境请左贤王牵制镇北军;京城……由阁老余党及宫内暗线制造乱象,配合血神教破封。’落款是……‘苏’。”
堂内气氛骤然凝重。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海长空握紧刀柄,“三路同攻,这是要我们分身乏术。”
白云子掐指算了算:“今日是七月初三,距七月十五仅剩十二日。”
“时间紧。”萧破军站起身,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“七宝琉璃灯必须取,七星朝元阵必须成。但北狄八万铁骑不能不管,京城暗流也需防备。”
他转身,目光落在萧青瓷身上:“瓷儿,你怎么看?”
这一问,让七位传人都看向那小小少女。
萧青瓷从高背椅上跃下——铃铛又响——她走到舆图前,仰头看了片刻,声音清晰:
“父王,女儿有三策。”
“第一,兵分三路。父王坐镇北境,统领镇北军应对左贤王。八万铁骑虽众,但我军据长城天险,又有红衣大炮新阵,足以固守。此路以‘守’为主,不求歼敌,只求拖延至七月十五后。”
“第二,传人亦分三路。顾大哥、白云道长、木桑禅师三位,即日启程前往火焰山寻找七宝琉璃灯——顾大哥佛缘深厚,白云道长精通阵法,木桑禅师见识广博,正合此行。”
“第三,剩余四位传人——罗大哥、慧明师太、海少主、陆居士——随女儿前往京城。一则协助太后与三皇子肃清阁老余党,稳定朝局;二则提防血神教在京破坏;三则……女儿需入宫查阅皇室秘档,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莲妃与封印的记载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昆仑一路……母亲在那里。女儿相信,母亲镇守封印二十年,必有后手。我们只需在七月十五前赶到昆仑,与她汇合即可。”
条理清晰,分工明确。
堂内一时寂静。
顾清源眼中闪过赞赏。白云子微微颔首。罗刚咧嘴笑了:“小公主有魄力!俺跟你去京城!”
海长空却皱眉:“公主殿下,京城水深。您虽修为已达神通境中期,但毕竟年幼……”
“海少主放心。”萧青瓷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有天龙舍利护体,有父王教的刀法,有四位义兄姐护卫,更有诸位相助。况且——”
她忽然露出一个属于九岁孩童的狡黠笑容:“我如今是‘镇国公主’,入京巡查,名正言顺。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,巴不得我留在北境呢。我偏要去京城,看看他们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下,对一位公主下手。”
萧破军看着女儿,良久,大笑:“好!就依瓷儿之计!”
他走到萧青瓷面前,大手按在她肩头:“但记住,京城不比北境。那里的人,笑里藏刀,话里藏针。遇事多问顾清源,动手让罗刚上,算计找钱莺——那丫头最近在刑讯刘有福,倒是撬出不少青龙会余孽的名单。”
提到刘有福,萧青瓷眼神微冷:“父王,刘有福招了?”
“招了。”萧破军语气转寒,“青龙会在北境还有七个暗桩,两个在军中,五个在商队。赵虎昨晚已带人全端了。另外……他供出一个有趣的消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白莲教在北境,不止青龙会一条线。”萧破军看向堂外,“还有一个叫‘慈悲堂’的善堂组织,表面施粥赠药,暗地里传播教义、搜集情报。堂主是个女子,叫‘苏娘子’——据刘有福说,此女右腕有一朵红莲刺青。”
萧青瓷记下了。
议事又持续半个时辰,敲定诸多细节。当七位传人告退去准备时,日头已偏西。
萧破军单独留下女儿。
“瓷儿,”他蹲下身,与女儿平视,“此去京城,父王不能陪你了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萧青瓷伸手,整理父亲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皱褶,“父王要守北境,要防左贤王。女儿长大了,该独当一面了。”
萧破军喉头微动,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:“记住,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命最重要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,”萧破军从怀中取出一枚黝黑铁牌,塞进女儿手心,“这是‘北境暗桩’最高调令。持此牌,可在七国任何一处北境暗桩调动人手、获取情报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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