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亥时火光(2/2)
“人”字出口,萧破军瞳孔微缩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海家少主将至。”萧青瓷缓缓道,“七寺血脉齐聚,是加固封印的关键。若海长空在北境出事,海家必与我们反目,封印之事将前功尽弃。”
萧破军点头:“有理。那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
萧青瓷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,竟有几分小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他们将计就计。”她说,“我们也该请君入瓮了。”
同一时间,北境城南,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地窖。
油灯昏黄,映出三道身影。
居中者是个女子,白纱覆面,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。她身着素白长裙,裙摆绣着银色莲纹——正是白莲圣教圣女,白琉璃。
左侧是个赤膊大汉,浑身肌肉虬结,胸口纹着一朵燃烧的火焰图腾。西域火神教长老,炎烈。
右侧是个瘦削老者,十指戴着各式铁环,眼神阴鸷。千机岛叛徒,墨工。
“亥时已过两刻,军械库未炸。”炎烈声音沙哑,带着怒意,“圣女,你的人失手了。”
白琉璃眸光平静:“萧青瓷既得佛子之名,自有几分本事。失手,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“意料之中?”墨工冷笑,“那我们冒险潜入北境,是来游山玩水的?”
“墨工先生稍安勿躁。”白琉璃淡淡道,“军械库不过是第一计,成则重创北境,败亦无妨——本就是为了试探萧青瓷的深浅。”
她顿了顿:“现在看来,这位小郡主确实不凡。九岁之龄,竟能识破火磷蛊,神念修为至少已至神通境中期。”
炎烈皱眉:“那接下来如何?圣母命我等三月内必杀萧青瓷,如今已过一月,连她面都未见着!”
“会见着的。”白琉璃指尖轻敲桌面,“三日后,海家少主抵北境,镇北王府必设宴接风。届时……”
她取出一枚玉瓶,放在桌上。
瓶身透明,内盛碧绿液体,微微晃动间,竟有粼粼波光。
“东海鲛人泪,混入酒中,无色无味。”白琉璃声音轻柔,“饮下者,三日之内,真气渐散,修为尽失。任他是武域境强者,也难逃此劫。”
墨工眼睛一亮:“你要在宴上下毒?”
“不是下毒,是‘献礼’。”白琉璃微笑,“海家以珍珠海玉闻名,我们便送上‘东海奇珍’——萧破军、萧青瓷、海长空,若三人同饮此酒,七日后,便是三具废人。”
炎烈却摇头:“王府宴饮,必先验毒。此物虽隐秘,但难保不被识破。”
“所以需要墨工先生的机关术。”白琉璃看向老者,“先生可还记得‘千机鸳鸯壶’?”
墨工一怔,随即恍然:“你是说,壶分两腔,一腔盛毒酒,一腔盛清酒,由执壶者暗中控制?”
“正是。”白琉璃点头,“宴上执壶者,我会安排。届时,萧破军父女与海长空的酒,皆出自毒腔。其余宾客,饮清酒无恙。”
炎烈仍有顾虑:“执壶者如何混入王府?萧破军治下极严,王府仆从皆经层层筛选……”
“不必混入。”白琉璃笑了,“王府自己人,才最不会惹人怀疑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推至二人面前。
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,最后一个被朱笔圈出:
“后厨管事,刘三。”
“此人三年前入府,勤恳老实,家中有老母幼子。”白琉璃缓缓道,“三日前,他幼子突发怪病,需‘雪山玉莲’救命。此物唯我圣教秘库中有存。”
墨工了然:“你以此要挟?”
“是交易。”白琉璃纠正,“他为我执壶一宴,我救他儿子性命。很公平,不是么?”
炎烈与墨工对视一眼,终于点头。
“那就依圣女之计。”
白琉璃收好名单,起身望向窗外夜色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“萧青瓷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“九岁神通,佛子转世。若非圣母有令,本圣女倒真想看看,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可惜,立场已定。
唯有你死,我活。
王府书房。
萧青瓷听完暗卫禀报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南城客栈,三人,西域口音一人,东海口音一人,另一人身份不明……”她看向萧破军,“父王,白莲圣教的‘客’,已经到了。”
萧破军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:“可要现在抓人?”
“不急。”萧青瓷摇头,“他们既来了,必有后手。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她想了想:“不过,也不能让他们太自在。赵虎哥。”
“末将在!”赵虎从门外探进脑袋——他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呢。
“你带一队人,换上巡城兵服饰,去南城‘例行巡查’。”萧青瓷吩咐,“重点查那间客栈,就说接到线报,有逃犯藏匿。动静闹大些,但别真抓人——吓唬吓唬就好。”
赵虎眼睛一亮:“末将明白!保管吓得他们屁滚尿流!”
“粗俗。”萧青瓷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赵虎嘿嘿笑着跑了。
萧破军睁开眼,看着女儿:“你是想打乱他们的节奏?”
“嗯。”萧青瓷点头,“这些人暗中谋划,最怕意外。我们突然巡查,他们必会慌乱,要么提前行动露出破绽,要么暂停计划重新部署——无论哪种,都对我们有利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向夜空:“而且,海家少主三日后就到。在这之前,得把老鼠清理干净,免得惊了贵客。”
萧破军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青瓷,你长大了。”
萧青瓷回头,见父亲眼中情绪复杂,有骄傲,有欣慰,也有一丝……不舍。
她走回父亲身边,拉住他的手:“女儿再大,也是父王的瓷儿。”
萧破军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,良久,才叹道:“有时候,为父宁愿你还是那个需要父王护着的小丫头。”
“那父王就多护女儿几年嘛。”萧青瓷撒娇般晃了晃他的手,“等女儿真长大了,就该女儿护着父王了。”
萧破军失笑:“好,那为父就等着。”
父女俩相视一笑,书房内暖意融融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而南城客栈里,正传来赵虎洪亮的嗓门:
“开门!巡城查案!有逃犯藏匿,都给老子出来!”
接着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萧青瓷听着远处的嘈杂,嘴角微翘。
亥时的危机已过。
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