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京城夜雨救太后,北境欢宴藏离愁(1/2)
腊月二十六,京城,夜雨。
雨点敲在慈宁宫的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。宫里没有点几盏灯,昏暗得像个巨大的坟墓。太后靠在软榻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眼睛望着窗外雨幕,却没有焦点。
福公公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:“太后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喝点汤吧。”
太后没动,过了许久才开口:“福全,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?”
福公公一愣:“回太后,四十五年了。老奴十三岁进宫,就在您身边伺候。”
“四十五年……”太后喃喃,“够一个人从生到死了。晋王……要是还活着,今年也该五十八了。”
福公公手一抖,参汤差点洒出来。他慌忙跪下:“太后,慎言啊!晋王案是逆案,提不得……”
“提不得?”太后冷笑,“人都死了二十年了,还有什么提不得的?当年那场大火,烧死了晋王满门一百三十七口,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。可那卷所谓的‘谋反密信’,笔迹漏洞百出,先帝怎么就信了呢?”
福公公额头冒汗,不敢接话。
“因为先帝怕。”太后自顾自说下去,“怕晋王功高震主,怕他得了民心。可晋王是什么人?那是哀家的亲弟弟,是先帝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!他要是想反,还用等到四十岁?”
她闭上眼睛,眼角有泪滑落:“清漪那丫头……当年才十六岁,硬是被逼着远嫁北境。她心里该有多恨啊。”
“太后,都过去了……”福公公颤声道。
“过不去。”太后睁开眼,眼神锐利,“只要哀家还活着,就过不去。福全,那件事……办得怎么样了?”
福公公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老奴已经联络上天龙寺的暗桩了。藏经阁第三层东墙第七块砖后的东西,下月初就能取出来。只是……风险太大,万一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就发现吧。”太后惨然一笑,“哀家活到这把年纪,该做的、不该做的都做了。唯独这件事,死了也要做。晋王不能白死,清漪不能白受委屈。”
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。福公公连忙上前拍背,却见太后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“太后!您……”
“别声张。”太后擦掉嘴角的血,“老毛病了,死不了。去,把哀家枕头底下那封信拿来。”
福公公取来一个锦囊,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。太后接过,抚摸着信封上“皇姐亲启”四个字,那是晋王最后的笔迹。
“这封信,等琰儿回来,交给他。”太后声音虚弱,“告诉他,一定要找到清漪。还有……保护好萧青瓷。那孩子,是晋王血脉最后的延续了。”
福公公含泪点头。
窗外雨更大了。
突然,宫墙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——不是宫里的哨子,是江湖人用的传讯哨。
太后脸色一变: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窗户“砰”地被撞开,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,落地无声。为首的是个蒙面人,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。
“太后娘娘,久违了。”蒙面人声音沙哑,“奉大祭司之命,请娘娘移步。”
福公公挡在太后身前:“放肆!你们是什么人,敢闯慈宁宫!”
“火神教,赤燎。”蒙面人摘护法,“太后娘娘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大祭司想跟您谈谈……晋王的事。”
太后瞳孔骤缩:“你们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得不少。”赤燎阴笑,“比如当年那场大火,是谁放的;比如晋王谋反的‘证据’,是谁伪造的;比如沈清漪为什么‘难产而死’……太后不想知道真相吗?”
太后握紧佛珠,指节发白。良久,她缓缓站起: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放了福全。”
“太后!”福公公急道,“老奴不走!”
“听话。”太后拍拍他的手,“去告诉琰儿,让他别找哀家。有些事……该了结了。”
赤燎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太后整理了一下衣袍,从容地走向窗户。就在她即将跨出去的瞬间,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金针!
“咻咻咻——”
金针如雨,射向三个黑衣人。赤燎猝不及防,肩头中了一针,另外两人也被逼退。
“快走!”太后推了福公公一把,自己却因用力过猛,又咳出一口血。
福公公咬牙,转身就跑。但刚跑到门口,就被一道火墙拦住——是赤燎的幽冥魔火。
“想跑?”赤燎拔出肩头的金针,伤口处黑气缭绕,“既然太后不配合,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,魔火化作锁链,缠向太后。
眼看就要得手,窗外突然飞进一道青光!
“铛!”
一柄长剑钉在地上,剑身龙纹浮现,正是赵琰的佩剑!
紧接着,赵琰从窗外跃入,挡在太后身前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黑衣少年莫小七,嘴里叼着根草,吊儿郎当地靠在窗框上。
“赤燎护法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赵琰冷笑,“黑石集没死成,跑到京城来送死?”
赤燎脸色阴沉:“九皇子?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们今晚会来?”赵琰挑眉,“因为你们火神教里,有本宫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窗外又跃进十几个人,个个气息彪悍,都是龙骧卫的好手。
赤燎瞳孔一缩:“不可能!我教弟子都经过魔种考验,绝不会背叛!”
“魔种?”赵琰笑了,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,打开瓶塞。瓶中飘出一缕黑气,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人脸,痛苦扭曲。
“你们给教徒种下的‘魔种’,其实是一种蛊虫。”赵琰淡淡道,“巧了,本宫认识苗疆蛊王,他教了我破解之法。”
赤燎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从你们抓走第一批江南百姓开始,本宫就在查了。”赵琰剑指赤燎,“现在,你是自己束手就擒,还是让本宫动手?”
赤燎咬牙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卷轴,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。卷轴瞬间燃烧,化作一道血光射向太后!
“小心!”赵琰挥剑格挡。
但血光在半空中突然拐弯,钻进了太后的眉心!
太后闷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
“皇祖母!”赵琰扑过去。
赤燎趁机跳出窗外:“九皇子,太后中了‘血魂咒’,三日之内没有解药,必死无疑!想要解药,就拿萧青瓷来换!腊月三十,城西破庙,过时不候!”
声音远去,人已消失。
赵琰抱起太后,发现她脸色灰败,眉心浮现一道血色符文,正在缓缓扩散。
“莫小七,追!”他吼道。
“追不上。”莫小七摇头,“那家伙用了血遁术,这会儿已经在十里外了。而且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,“他留了后手。”
地上,三个黑衣人刚才站的位置,出现了三个血色阵法。阵法中爬出十几只拳头大小的血色蜘蛛,朝众人扑来。
龙骧卫挥刀砍杀,但蜘蛛被砍碎后,会爆出一团血雾,沾到的人立刻皮肤溃烂。
“是血蛊蛛!”莫小七脸色一变,“退!都退出去!”
众人退出慈宁宫,莫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,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门口。蜘蛛碰到粉末,发出凄厉的尖叫,化作血水。
“这玩意儿只能用雄黄粉克制。”莫小七擦擦汗,“还好我随身带着。”
赵琰抱着太后,手在抖:“皇祖母……您撑住,孙儿一定救您……”
太后艰难地睁开眼,抓住他的手:“琰儿……别管哀家……别去找萧青瓷……那是陷阱……”
“可是您……”
“哀家活了六十八岁……够了。”太后惨笑,“记住……晋王案的证据……在天龙寺……找到它……为你舅舅平反……”
她又咳出一口黑血,昏了过去。
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赵琰嘶吼。
福公公跌跌撞撞跑去传令。
雨夜中,慈宁宫乱成一团。
同一夜,北境,黑石集。
大战后的第一顿庆功宴,摆在城中央的空地上。几十口大锅架着火,炖着北狄人留下的战马肉——萧义哭了一下午,但还是含泪把自己的马贡献出来了。
“郡主说了,马死了不能复活,但人活着就得吃饭。”萧仁端着一大碗肉汤,边喝边安慰弟弟,“老三,想开点,你这马是为北境牺牲的,光荣!”
萧义红着眼睛:“那可是我一手养大的‘黑风’,从马驹养到五岁……”
“所以它的肉才香啊。”萧礼推了推眼镜,“根据我的计算,一匹战马出肉约三百斤,够五十个士兵吃一天。黑风体型壮硕,可能能出三百五十斤,性价比极高。”
萧义瞪他:“你闭嘴!”
萧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:“我已经算过了,这次缴获北狄战马两千三百匹,除去伤马、老马,能用的约一千五百匹。按市价,一匹好马值五十两,这就是七万五千两。再加上兵器、盔甲、粮草……嘶,这一仗咱们赚大了!”
四个义兄姐围着一锅马肉,吵吵闹闹。
不远处的主桌上,萧破军、萧青瓷、徐晃、薛贵、李敢等人坐在一起。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,但气氛热烈。
“王爷,末将敬您一杯!”薛贵举起酒碗,“这一仗打得痛快!北狄五年内怕是缓不过来了!”
萧破军举碗示意,一饮而尽:“薛将军辛苦了。落雁峡那一击,时机恰到好处。”
“是郡主谋划得好。”薛贵看向萧青瓷,“郡主以身为饵,诱敌深入,这份胆识,末将佩服。”
萧青瓷小口喝着肉汤,闻言抬头:“薛将军过奖了。若非将军及时赶到,黑石集可能就守不住了。”
李敢也举碗:“末将也敬郡主。来之前,九殿下特意嘱咐,说郡主虽年幼,但用兵如神,让末将多学着点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萧青瓷脸一红:“李将军谬赞了。哥哥他……还好吗?”
“九殿下很好,就是忙。”李敢压低声音,“王太师虽倒,但余党未清,朝中还在清算。殿下让末将转告郡主,京城事了,他就来北境看您。”
萧青瓷眼中闪过暖意,点点头。
酒过三巡,萧破军放下碗,正色道:“诸位,这一仗我们赢了,但不能放松。北狄虽败,但根基未损。火神教大祭司逃脱,定会报复。接下来,北境要做的有三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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