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水道逃生千钧发,朝堂风云一夜变(2/2)
“这小子……命真大。”沈万三感慨。
萧青瓷擦干眼泪,从怀里掏出所有伤药,小心翼翼给赵琰敷上。又让人生火取暖,煮雪水给他喂药。
忙完这些,天已经快亮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——是北境的援军到了。
徐晃亲自带队,三千轻骑如黑色洪流涌来。看到萧青瓷没事,这位铁汉差点当场落泪。
“郡主!您可吓死末将了!”他单膝跪地,声音发颤。
萧青瓷扶起他:“徐叔,我没事。先安置这些百姓,再派人去赤焰谷查看,火神教可能还有残党。”
“是!”
徐晃立刻下令,分出一千人护送百姓回北境,一千人搜索周边,自己带一千人进谷查看。
萧青瓷守着昏迷的赵琰,直到军医说他性命无碍,才松口气。
她望向南方,那是京城的方向。
火神教的事解决了,但朝堂的麻烦……才刚刚开始。
京城,太师府。
书房里烛火通明,王太师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面前跪着三个人——兵部侍郎郑文远,户部尚书李贤,还有刚从江南逃回来的周文远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王太师抓起茶杯砸在地上,“江南经营三十年,说没就没?沈万三跑了,账册丢了,连锦衣卫都压不住!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!”
三人噤若寒蝉。
良久,郑文远小心翼翼开口:“太师,如今之计,只能……壮士断腕。江南那边,暂时放弃,把尾巴清理干净。朝中这边,得抓紧时间……”
“抓紧时间干什么?”王太师冷笑,“皇上病重,太后盯着,九皇子那个小畜生又跟北境搅在一起。本官现在是进退两难!”
李贤低声道:“太师,下官听说……北境那边,萧破军重伤闭关,现在主事的是他那个八岁的女儿。咱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么?对一个小娃娃下手?”王太师眯眼,“你以为萧破军是吃素的?他就算闭关,北境那帮悍将也不是好惹的。何况……淑贵妃那边传来消息,皇上可能……撑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三人浑身一震。
皇上若驾崩,朝局必乱。到时候,谁手里有兵,谁就有话语权。
“太师的意思是……”郑文远眼中闪过精光。
“北境军不能动,但可以……换个人掌兵。”王太师缓缓道,“萧破军不是伤了吗?那就让他‘伤重不治’。至于他女儿……一个小娃娃,守不住北境的。”
“可镇北王在军中威望太高……”
“威望高?”王太师笑了,笑容阴冷,“那如果他‘通敌叛国’呢?如果他女儿其实是北狄的种呢?”
三人倒吸凉气。
这是要……彻底毁了萧家!
“证据……好办。”周文远咬牙,“下官在江南这些年,手里有些东西,可以‘证明’沈清漪当年……与北狄有染。”
“好!”王太师拍案,“此事你去办。记住,要快,要在皇上驾崩之前,把罪名坐实!”
“那九皇子那边……”
“赵琰?”王太师眼中闪过杀机,“这小子最近太跳了。既然他喜欢往北境跑,那就……让他永远留在那儿吧。”
烛火跳跃,映着四张狰狞的脸。
窗外,寒风呼啸。
这一夜,京城无数人失眠。
太后寝宫里,老太后握着佛珠,望着北方,喃喃自语:“了空大师,您说的劫难……真的要来了吗?”
她手中,有一封密信,是赵琰从漠北传来的。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祖母,孙儿找到妹妹了。北境有难,孙儿愿与萧家共进退。”
太后长叹一声,将信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光照亮她苍老而坚毅的脸。
“既如此……那这朝堂,也该洗洗了。”
三天后,北境王府。
萧青瓷坐在父王的病榻前,一勺一勺喂药。萧破军脸色好了很多,天龙舍利的功效确实神奇。
“瓷儿,”萧破军忽然开口,“赵琰那小子……怎么样?”
“哥的伤好多了,就是还下不了床。”萧青瓷放下药碗,“父王,这次多亏了他。要不是他拼死断后,我们可能都回不来。”
萧破军沉默片刻,道:“等他好了,带他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萧青瓷顿了顿,“父王,朝堂那边……最近有动静吗?”
“有。”萧破军冷笑,“王太师上了三道折子,一道弹劾本王‘拥兵自重’,一道指责本王‘纵女行凶’,还有一道……说你是‘北狄野种’。”
萧青瓷手一抖,药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怕了?”萧破军看她。
“不怕。”萧青瓷抬头,眼神清澈,“我就是父王的女儿,就是大雍的郡主。他们说破天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”
萧破军笑了,摸摸她的头:“好,这才是我萧破军的女儿。不过瓷儿,你要记住——朝堂之争,比战场更凶险。战场上明刀明枪,朝堂上……杀人不见血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萧破军摇头,“你还小,不该卷进这些。但……时势不由人啊。”
他看向窗外,大雪纷飞。
“这个冬天,会很冷。但春天总会来的。瓷儿,父王可能……还要闭关一段时间。这段时间,北境就交给你了。徐晃他们会帮你,但你才是主心骨。”
萧青瓷重重点头:“父王放心养伤,女儿一定守住北境。”
“还有,”萧破军眼中闪过温柔,“保护好自己。你娘就留下你一个,你要是出事,父王……真的会疯。”
萧青瓷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。
父女俩静静坐着,窗外风雪呼啸。
而在王府另一处厢房,赵琰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门开了,萧青瓷端着药进来。
“哥,吃药。”
赵琰接过药碗,一口闷了,苦得龇牙咧嘴:“妹妹,你这药里是不是加了黄连?怎么比御医开的还苦?”
“良药苦口。”萧青瓷坐下,认真看着他,“哥,谢谢你。”
赵琰一愣,随即挠头笑:“都说自家人,客气什么。不过妹妹,有句话我得说——你下次再这么冒险,我就……我就告诉父王!”
他说漏嘴了,赶紧改口:“告诉王爷!”
萧青瓷却笑了:“你已经叫父王了。”
赵琰脸一红,支支吾吾:“那、那什么……我这不是……顺口嘛……”
“父王说,等你伤好了,去见他。”
赵琰眼睛一亮:“真的?王爷愿意见我?”
“嗯。”萧青瓷点头,“父王说,你是条汉子,配做我哥哥。”
赵琰咧嘴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却红了。
他从小在深宫长大,兄弟之间只有算计,没有真情。母妃早逝,父皇病重,他就像个孤儿,在权力的夹缝中挣扎求生。
直到遇见这个妹妹,这个才八岁却扛起一个藩镇的妹妹。
他终于有家人了。
“妹妹,”他郑重道,“以后,哥护着你。谁欺负你,哥跟他拼命。”
萧青瓷也笑了:“那说好了,拉钩。”
两只手,一大一小,小指勾在一起。
窗外,雪停了。
一缕阳光破云而出,照在雪地上,金光闪闪。
这个冬天还很漫长,但至少,有人并肩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