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雪山斗法降魔狼,商宴智取走私账(2/2)
这番说辞天衣无缝。赤燎确实喜欢收服年轻女子做火奴,也常把令牌交给心腹办事。再加上萧青瓷那身“红衣”、脖颈“印记”,两人竟信了七八分。
“既如此,你小心些。”紫魅点头,对青枭道,“走,去帮赤护法。”
两人带着大部分魔狼往南去了。
萧青瓷松了半口气,但还有十几头魔狼留在原地,盯着她看。显然,光有令牌还不够,这些畜生认主。
她心一横,从怀中掏出玉佩——但不是举起来,而是握在手心,暗暗催动佛光。佛光透过皮肉散发出来,形成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魔狼们看见金光,顿时不安地低吼,缓缓后退。它们畏惧佛光,却又不敢违抗令牌的命令,陷入两难。
僵持之际,慧净从冰壁上跃下,一掌拍晕领头魔狼,其余魔狼见状,一哄而散。
“快走!”慧净拉起萧青瓷,继续往北狂奔。
两人一口气跑出二十里,直到彻底甩开追兵,才瘫坐在雪地上喘息。
“郡主方才……太大胆了。”慧净苦笑。
萧青瓷也后怕,但眼睛亮晶晶的:“不赌一把,我们都得死。”她掏出锦囊里的地图,“大师你看,火神祭坛的位置,离涅盘谷只有八十里。他们在那里聚集,肯定有大动作。”
慧净看图,脸色越来越沉:“祭坛的标注日期……是七日后。七日后,正是涅盘谷封印最薄弱的时候。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管想干什么,都得阻止。”萧青瓷收起地图,“但那是后话。现在,我们必须先到涅盘谷,取得天龙舍利。”
两人休息片刻,继续赶路。
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站在山顶望去,前方景象让两人都惊呆了——
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,盆地中央悬浮着八座金色山峰,山峰呈莲花状排列,中间拱卫着一座光芒璀璨的谷口。谷口外有层层金色光幕流转,光幕上隐约可见梵文浮现,正是佛门封印。
而盆地边缘,已经聚集了上百人!
有僧侣,有武者,有奇装异服的江湖客,甚至还有几个官服打扮的人。这些人分成七八个阵营,各自占据一块地方,彼此戒备。
“这么多人?”萧青瓷愕然。
慧净也皱起眉头:“涅盘谷每甲子开启一次,每次都会引来各方势力争夺。但这次……人未免太多了些。看来封印松动的事,不止我们和火神教知道。”
他指向几个阵营:“你看,那是西域金刚门的人,那是南海普陀寺的,那是中原武林盟的,那是……嗯?怎么还有朝廷的人?”
萧青瓷顺着他手指看去,果然看见一队穿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人——那是锦衣卫!大雍皇帝直属的特务机构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”慧净叹道,“郡主,我们得小心行事。涅盘谷未开,这些人还能相安无事。一旦谷开,就是生死相搏了。”
萧青瓷点头,目光坚定:“不管多复杂,天龙舍利,我必须拿到。”
她摸了摸怀中玉佩,那玉佩此刻烫得惊人,金光几乎要透衣而出。
涅盘谷,就在眼前了。
同一时间,江南,扬州。
瘦西湖畔的“春熙园”今夜张灯结彩。扬州盐商总会在此设宴,名义上是庆祝新任会长陆九渊上任,实则是江南商界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一场鸿门宴。
赵琰扮作苏半城的随从,穿着普通的青布衫,低头跟在苏半城身后。他的任务是——在宴会上,接近盐商总会的账房先生,拿到总会三年内的货运记录。
“那位就是刘账房。”苏半城用酒杯掩口,低声示意,“穿蓝绸褂、留山羊胡的那个。此人胆小如鼠,但管着总会所有明暗账目。王太师走私的账,一定在他手里。”
赵琰点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宴席摆了三十桌,在座的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商贾,个个衣着光鲜,谈笑风生。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,这些人分成三派——一派围在陆九渊身边,是新贵;一派聚在一个白发老者周围,是旧党;还有一派独自饮酒,是中立观望的。
而那刘账房,正坐在旧党那一桌,神色局促,不停擦汗。
“我去试试。”赵琰端起酒壶,扮作斟酒的小厮,朝那桌走去。
刚走近,就听见那白发老者——盐商总会前会长钱老太爷在发火:“……陆九渊算什么东西!一个卖私盐起家的泥腿子,也配当总会会长?老夫在盐场打拼的时候,他还在穿开裆裤呢!”
同桌几人连忙劝慰:“钱老息怒,如今朝廷风向变了,王太师失势,咱们也得跟着变……”
“变个屁!”钱老太爷拍桌子,“老夫就不信,王太师经营三十年,说倒就倒!你们看着吧,过不了三个月,他就得复起!到时候,陆九渊这些跳梁小丑,都得滚蛋!”
刘账房吓得手一抖,酒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钱老太爷瞪他一眼,“滚出去,别在这儿碍眼!”
刘账房如蒙大赦,起身就要走。赵琰眼睛一亮,机会来了。
他跟在刘账房身后,走出春熙园。刘账房没走大路,而是拐进一条小巷,七绕八绕,来到一座偏僻的小院前。
赵琰远远跟着,见刘账房开门进屋,点了灯,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,打开箱子,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就着灯光翻看。
就是现在!
赵琰纵身跃上屋顶,悄无声息掀开瓦片,朝下看去。只见刘账房正对着一页账目发呆,那页上写着:“腊月初八,运生铁三百斤、药材五十箱、硫磺二百斤,走潼关出塞,收货方……北狄国师府。”
果然是走私军需!
赵琰正要细看,忽然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他急忙盖好瓦片,伏在屋顶。
来的是两个黑衣人,脚步轻盈,显然有武功在身。他们径直敲响刘账房的院门。
“谁、谁啊?”刘账房慌张的声音。
“总会来的人,钱老太爷让我们取点东西。”黑衣人声音冰冷。
刘账房开门,两人闪身而入。片刻后,屋里传来刘账房的惨叫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赵琰心知不好,翻身下屋,破门而入!
屋里,刘账房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那两个黑衣人正在翻找账册,见赵琰闯入,二话不说,拔刀就砍!
刀法狠辣,直取要害。赵琰侧身躲过,反手抽出腰间软剑——这是他离京时太后所赐,一直贴身藏着。
“叮叮叮!”
三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赵琰心中一沉——这两人都是真气境高手,而且配合默契,一攻一守,自己以一敌二,胜算不大。
他虚晃一剑,抓起桌上那本账册,撞破窗户就逃!
“追!”黑衣人急追而出。
小巷狭窄,赵琰轻功施展不开,很快被追上。三人就在巷中激斗,刀光剑影,惊得附近住户不敢出声。
赵琰且战且退,渐渐落于下风。左肩中了一刀,鲜血浸湿衣衫。他咬牙坚持,心中急转——再这样下去,不但账册保不住,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。
正危急时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个灰衣老僧缓步走进巷子,手持禅杖,面容枯瘦,正是林守拙!
“林老!”赵琰惊喜。
林守拙微微点头,禅杖一顿地:“两位施主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“老秃驴,少管闲事!”黑衣人一左一右攻向林守拙。
老僧不躲不闪,禅杖横扫!看似缓慢,实则快如闪电,杖影如山,笼罩两人!
“砰砰!”
两声闷响,两个黑衣人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赵琰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知道林守拙是晋王旧部,却没想到武功如此高强!
“九殿下受伤了?”林守拙上前查看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赵琰捂着肩膀,“林老怎么在这里?”
“苏半城见你久出不归,担心出事,让老朽来看看。”林守拙看了眼赵琰手中的账册,“得手了?”
“得手了,但刘账房……”赵琰黯然。
林守拙叹口气:“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。”
两人迅速离开小巷。回到苏半城安排的秘密宅院,赵琰点亮灯,翻开账册细看。
越看,他脸色越白。
这本账册记录了王太师过去三年所有走私交易——生铁、药材、硫磺、甚至……弩箭图纸!总价值超过三百万两!而收货方,除了北狄国师府,还有西域火神教、南疆巫蛊寨!
更可怕的是,最后一页记录着一条即将进行的交易:“十月十五,运‘火神祭品’百人、‘佛门舍利’一颗,至漠北祭坛。交易价……黄金万两。”
十月十五,就是七天后。
火神祭品?佛门舍利?
赵琰猛然想起萧青瓷信中提到的涅盘谷。难道……
“林老,”他抬头,声音发颤,“我们得立刻给北境传信。王太师和火神教,要打佛门舍利的主意。而萧青瓷……她可能已经到涅盘谷了。”
窗外,夜雨骤起。
江南的雨,北境的风,在这一刻,仿佛连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