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粮草先行(2/2)
萧义红着眼,咬牙:“走!”
两千多人往下游狂奔。
萧仁带着最后五十个自愿留下的老兵,调转马头,面向追兵。
“弟兄们,”他声音沙哑,“怕不怕?”
“怕个鸟!”一个独眼老兵啐了一口,“老子当兵三十年,早就活够本了!”
“就是!跟北狄崽子拼了!”
“拼一个够本,拼两个赚一个!”
萧仁哈哈大笑:“好!那今天,就让北狄人看看,咱们北境儿郎的血性!”
他举刀:“杀——!”
五十骑,冲向五千追兵。
像扑火的飞蛾。
悲壮,又决绝。
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——
对岸树林里,突然飞出一片箭雨!
不是射向萧仁,而是射向北狄追兵!
紧接着,树林中冲出一支黑甲骑兵,人数不多,只有五百。但旗帜鲜明——那是一面绣着“徐”字的大旗!
徐晃亲自来了!
“萧仁!撤!”徐晃的声音如雷般滚过战场。
萧仁一愣,随即狂喜:“徐将军!”
“少废话!过河!”徐晃一马当先,率军杀入敌阵。他虽年过四十,但宝刀不老,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五百对五千,本是以卵击石。
但徐晃带来的,是王府亲卫营——北境最精锐的骑兵!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,配合默契,竟然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!
萧仁趁机带人过河。
等北狄人重新组织起攻势时,徐晃已经率军撤回对岸。
“追!”北狄将领不甘心。
可他们刚追到河边,对岸突然竖起几十面旗帜,尘土飞扬,杀声震天——好像有千军万马埋伏在那里。
北狄人犹豫了。
徐晃趁机带着所有人,迅速撤离。
等北狄人鼓起勇气渡河时,对岸早已空无一人。
只有河滩上,用树枝摆出的一行大字:
“此仇必报。”
北狄将领气得一刀劈碎旁边的石头。
傍晚,残兵回到镇北城。
萧青瓷早已等在城门口。看见萧仁被抬下来,她快步上前:“萧仁哥哥,你……”
“郡主,末将……末将无能。”萧仁挣扎着要起来,“粮食……粮食丢了……还折了八百弟兄……”
他说着,虎目含泪。
萧青瓷按住他:“人回来就好。粮食没了可以再抢,人没了,就真没了。”
她看向徐晃:“徐叔叔,伤亡如何?”
“阵亡八百三十二人,伤四百余人。”徐晃声音低沉,“抢回来的粮食……只剩三百多头羊,几十匹马。”
两万头羊,只剩三百。
惨败。
但萧青瓷没有责怪任何人。她只是说:“先把伤员安置好。阵亡将士的抚恤,加倍。家属……王府养他们到老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另外,从今天起,新兵训练暂停。所有新兵,编入守城队,熟悉防务。老兵……该裁汰的继续裁汰,空出的名额,从新兵里补。”
徐晃惊讶:“郡主,现在战事吃紧,还要裁军?”
“正因为吃紧,才要精兵。”萧青瓷冷静道,“老弱留在军中,不但没用,还会拖累士气。让他们转为民户,去种地,去采矿,去煮盐。发挥余热,比在军中送死强。”
这话在理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处理完军务,萧青瓷去看望伤员。
伤兵营里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军医忙得脚不沾地,药材却不够用——金疮药只剩最后几罐,麻沸散早就用完了,很多伤员只能硬扛着让医官缝合伤口。
萧青瓷看得心如刀割。
她走到一个昏迷的年轻士兵床前。士兵不过十六七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左腿齐膝而断,虽然包扎了,但血还在渗。
“他叫什么?”萧青瓷轻声问。
“回郡主,叫王小虎,家是城西王家庄的。”军医叹道,“这孩子才入伍三个月,这次非要跟着去。说他娘病了,需要钱买药……”
萧青瓷从怀中掏出那支玉簪。
她握住王小虎的手,运转《莲花渡世经》。
淡淡的金色佛光从她掌心涌出,顺着王小虎的手臂流向伤处。奇迹发生了—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,结痂,虽然腿没能长出来,但命保住了。
王小虎悠悠转醒,看见萧青瓷,愣了半天,才喃喃道:“仙……仙女……”
周围伤兵都看呆了。
“郡主会仙术!”
“菩萨显灵了!”
萧青瓷却脸色苍白,身子晃了晃——治疗这么重的伤,消耗太大。
“郡主!”军医连忙扶住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萧青瓷摆摆手,“这支玉簪,留在这里。以后有重伤员,可以用它……吊命。但记住,一天只能用三次,多了会反噬。”
她把玉簪交给军医,又交代了几句,才离开伤兵营。
回到王府时,天已经黑了。
萧青瓷累得连饭都不想吃,直接回房休息。
可她刚躺下,赵琰就匆匆来了。
“青瓷妹妹,查到了!”赵琰手里拿着几页纸,神色激动,“晋王那个女儿的下落!”
萧青瓷一下子坐起来:“在哪?”
“当年晋王兵败,王府被抄。那个三岁的女儿,被一个老宫女抱着逃了出来。”赵琰压低声音,“她们逃到江南,投奔了……沈家。”
沈家?
萧青瓷心中剧震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老宫女病逝,那女孩被沈万三收养,认作义女。”赵琰盯着萧青瓷的眼睛,“她姓沈,叫……沈清漪。”
轰——!
萧青瓷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。
母亲……是晋王的女儿?
那自己身上,流的其实是……前朝皇族的血?
难怪……
难怪母亲会被下毒!
难怪玉佩会引来这么多觊觎!
这一切,都说得通了!
“青瓷妹妹,你没事吧?”赵琰担忧地问。
萧青瓷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赵琰哥哥,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
“目前只有你我知道。”赵琰道,“那老宫女临死前,把秘密告诉了一个沈家老仆。那老仆去年才去世,死前把这事写成了遗书,藏在沈家祠堂的牌位后面。我是花了大价钱,才买通沈家一个下人,偷抄出来的。”
“遗书呢?”
“原件还在沈家。但我抄了一份。”赵琰把纸递给她,“你看,上面写得很清楚:晋王女,名清漪,生于永昌三年五月初五。左肩有梅花形胎记,右耳后有一颗红痣。”
萧青瓷手一颤。
母亲左肩,确实有梅花胎记。右耳后,也有一颗红痣。
都对上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王太师他们,早就知道?”
“应该不知道具体。”赵琰分析,“他们可能只是怀疑王妃身份特殊,与佛门有关。但若知道她是晋王之女……恐怕早就下死手了,不会只是下毒。”
有道理。
晋王是谋逆罪人,他的女儿若活着,就是余孽。按大周律,余孽当诛九族。真要被发现,别说萧破军,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。
“青瓷妹妹,”赵琰握住她的手,“这件事,必须烂在肚子里。对谁都不能说,包括徐将军,包括慧净大师。”
“瓷儿明白。”
萧青瓷看着手中的纸,忽然觉得千斤重担压在身上。
原来,她身上背负的,不光是北境的安危,还有……前朝的血海深仇。
窗外,夜风吹过,檐下铁马叮当作响。
像是在警示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