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雏凤初啼(2/2)
萧破军再踏一步。
这一次,北狄军阵前方的大地,突然裂开一道百丈长的裂缝!裂缝深不见底,吞噬了数百名来不及撤退的骑兵。
“撤!撤!撤!”
北狄人崩溃了,丢盔弃甲,亡命奔逃。火神教的人也顾不上什么毒烟火器了,跟着一起跑。
八万大军,就这么被一个人,两步,吓得溃不成军。
萧破军没有追。
他转身,看向女儿。
萧青瓷扑进父亲怀里,终于哭出声:“爹爹……瓷儿好想您……”
萧破军轻轻拍着女儿的背,声音难得温柔:“爹回来了。”
他抬头,看向徐晃等将领:“辛苦诸位了。”
徐晃单膝跪地,热泪盈眶:“王爷!末将……末将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萧破军扶起他,“黑牛的事,我听说了。他是好样的,没给北境丢脸。”
提到李黑牛,众人眼睛都红了。
萧破军看向对岸溃逃的敌军,眼中闪过寒光:“这笔账,本王会跟他们慢慢算。但现在……”
他身子晃了晃。
“爹爹!”萧青瓷大惊。
萧破军摆摆手:“无妨,只是有些脱力。”
慧净上前,搭住他的脉门,脸色一变:“王爷,您强行出关,伤了根基。必须立刻闭关疗伤,否则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萧破军打断他,“但北境危急,本王不能不来。”
他看向女儿,眼神复杂:“瓷儿,爹可能……还要再闭关一段时间。这次,可能需要半年,甚至更久。”
萧青瓷咬着嘴唇:“瓷儿能撑住。”
“爹相信你。”萧破军摸了摸她的头,“但你要答应爹,凡事量力而行,不可逞强。”
“瓷儿答应。”
萧破军又看向徐晃:“北境军务,暂由徐晃执掌。政务……让瓷儿学着管。遇事不决,可问慧净大师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交代完这些,萧破军再也撑不住,一口血喷出。
“王爷!”
“快!送王爷回府!”
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萧破军扶上马车。萧青瓷紧紧握着父亲的手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回到王府,萧破军直接进了密室,开始第二次闭关。
这一次,阵法全开,密室彻底封闭。慧净说,除非王爷自己出关,否则谁也进不去。
送走父亲,萧青瓷独自在密室前站了很久。
徐晃走过来,轻声道:“郡主,王爷把北境托付给您了。”
萧青瓷擦干眼泪,转过身时,眼神已经变得坚定:“徐叔叔,传令全军:即日起,北境进入战备状态。所有将士,取消休假,严阵以待。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派人去江南,告诉沈文渊,北境需要粮食,需要铁器,需要药材。他要什么条件,咱们都可以谈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萧青瓷看向北方,“派人盯紧北狄动向。铁木真吃了这么大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命令一条条传下。
北境这台战争机器,再次全速运转起来。
三日后,江南沈家回信了。
信是沈文渊写的,语气很急:“……王太师以谋逆罪将家主下狱,沈家产业被查封大半。沈万四投靠王太师,正在清洗家族内部。草民只能暗中筹措到一万石粮食,已装船发往北境,但能有多少运到,不敢保证……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但萧青瓷没有慌。
她召集众将,在议事厅开会。这一次,她坐在主位上——虽然椅子加高了,但还是显得她小小一只。
“诸位,”萧青瓷开门见山,“江南粮道断了,咱们只能靠自己。暖房里的菜,还能撑多久?”
萧智拿出账本:“回郡主,暖房现有蔬菜,够全军吃半个月。但粮食……只够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萧青瓷沉吟,“够了。徐叔叔,抢粮队还能出动吗?”
徐晃摇头:“北狄人学聪明了,把牛羊都赶到草原深处,咱们的轻骑追不上。”
“那就打草谷。”
“打草谷?”
“对。”萧青瓷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,“这些是北狄的小部落,距离黑水河三百里以内。派轻骑突袭,抢了就走。不恋战,不深入,抢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韩当担忧:“可这样会激怒北狄……”
“他们已经怒了。”萧青瓷冷静分析,“铁木真回去后,肯定会重整旗鼓。咱们趁他还没准备好,先下手为强。打得越狠,他越不敢轻易南下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这小郡主的狠辣,简直和王爷一模一样!
“末将愿往!”萧仁第一个站出来,“末将熟悉草原地形,知道哪些部落有存粮。”
萧义也站出来:“末将带马队去,一人三马,快去快回。”
萧礼推了推眼镜:“末将可以算好路线,避开北狄主力。”
萧智拨算盘:“末将算过了,抢五个小部落,至少能得两万头羊,三千匹马,还有皮毛药材若干。够咱们撑两个月。”
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计划补充得滴水不漏。
萧青瓷看着他们,眼中闪过欣慰。
这四位义兄,真的变了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萧仁为主将,萧义为副,带三千轻骑,十日后出发。记住,只抢粮草,不杀老弱妇孺。抢完立刻撤回,不可恋战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会议结束后,萧青瓷回到书房,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。
赵琰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青瓷妹妹,京城来的密信。”
萧青瓷接过,拆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信是赵琰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写的:“……皇上病情加重,已三日未醒。太子监国,但批红权落在淑贵妃手中。王太师与淑贵妃密谋,欲立三皇子为储,废太子。另外……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,与二十年前的佛门谋逆案有关……”
又是佛门谋逆案!
萧青瓷想起母亲,想起玉佩,想起外祖母……
这一切,似乎都连起来了。
“赵琰哥哥,”她轻声问,“你说……二十年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赵琰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但宫里老人说,当年先帝崇佛,在宫中建佛堂,请高僧讲经。后来不知怎么,突然翻脸,下旨清洗佛门。许多佛寺被毁,僧人还俗,典籍被焚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据说,当时有佛门弟子卷入夺嫡之争,支持的是……我父皇的弟弟,晋王。晋王兵败自杀,他那一系的势力被清洗殆尽。佛门,就是被牵连的。”
萧青瓷若有所思:“那晋王……有后人吗?”
“据说有一个女儿,当时才三岁,不知所踪。”赵琰忽然瞪大眼睛,“青瓷妹妹,你是怀疑……”
“瓷儿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萧青瓷打断他,“只是觉得,这一切太巧了。”
母亲沈清漪,来历神秘,身怀佛宝。
外祖母,可能来自佛门。
玉佩,是天龙寺镇寺之宝。
而这一切,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场佛门浩劫……
“赵琰哥哥,”萧青瓷忽然说,“瓷儿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一查晋王那个女儿的下落。还有……当年支持晋王的佛门势力,都有哪些。”
赵琰郑重点头:“好。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去查。”
夜深了。
萧青瓷独自坐在灯下,手里握着玉佩和玉簪。
两件佛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她能感觉到,它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,好像……在指引着什么。
她闭上眼,运转《大日如来真经》。
这一次,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地图,而是一幅画面——
一座恢弘的寺庙,寺前站着个白衣女子。女子回过头,朝她温柔一笑。
然后画面破碎,化作一行梵文:
“涅盘谷中,有汝因果。”
萧青瓷睁开眼,心跳如鼓。
涅盘谷……
天龙舍利……
还有,她的因果。
窗外,春雨淅淅沥沥。
而北境的春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