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雏凤清声（2/2）
“什么鬼东西？！”刺客首领大惊。
光罩中，萧青瓷也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玉佩，只见那枚普通的佛门玉佩此刻晶莹剔透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，每一个字都在发光。
恍惚间，她仿佛听见了诵经声。
庄严，慈悲，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。
“这、这是佛门护体神通！”刺客首领终于反应过来，“撤！快撤！”
他们想跑，但已经晚了。
茶铺外，马蹄声如雷。
李黑牛一马当先冲进来，镔铁大刀横扫，两个跑得慢的刺客被拦腰斩断。徐晃在门外张弓搭箭，箭无虚发，转眼间又有三人中箭倒地。
最后只剩下那个首领。
他被李黑牛一脚踹翻在地，刀架在脖子上。
“说！谁派你来的！”李黑牛瞪着眼，那模样能把小孩吓哭。
刺客首领惨笑一声，咬碎了齿间毒囊。
又是死士。
李黑牛气得一刀劈碎了旁边桌子：“他娘的！又是这一套！”
徐晃走进来，先看了看萧青瓷：“郡主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萧青瓷摇头，佛光已经散去，玉佩恢复了普通模样，“徐叔叔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接到线报，说九皇子今日到，末将和李将军特意来迎接。”徐晃苦笑，“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，让郡主受惊了。”
他又看向赵琰，抱拳行礼：“末将参见九皇子殿下。”
赵琰连忙扶住他：“徐将军不必多礼。若不是青瓷妹妹，本宫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他说着，郑重地向萧青瓷躬身一礼：“青瓷妹妹，救命之恩，没齿难忘。”
萧青瓷小脸一红：“赵琰哥哥快别这样，瓷儿只是碰巧……”
“碰巧一枪挑飞一个刺客？”赵琰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青瓷妹妹，你今年真的只有八岁？”
“快九岁啦。”萧青瓷认真纠正。
众人都笑了。
李黑牛让亲卫清理现场，把尸体拖走，血迹擦干。茶铺老板战战兢兢地出来，李黑牛扔给他一锭银子：“损失算王府的，今天的事，嘴巴严实点。”
“是是是！小人明白！”老板捧着银子，点头如捣蒜。
一行人出了茶铺，上了马车，往王府驶去。
车上，赵琰终于有机会说出此行的目的。
“徐将军，李将军，本宫这次来，一是避祸，二是有重要情报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，“这是江南士族与京城王太师往来的账册抄本，还有他们勾结北狄、西域的证据。”
徐晃接过信，快速浏览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帮杂碎！”他咬牙切齿，“前线将士在流血，他们在后面卖国！”
“还不止。”赵琰压低声音，“本宫离京前，父皇已经病重昏迷。现在朝政被太子和王太师把持，他们下一步，恐怕就是要对北境动手了。”
“怎么动？”李黑牛瞪眼，“派兵来打？借他十个胆子！”
“不是派兵。”赵琰摇头，“是断粮，断饷，断援军。然后以‘贻误军机’、‘丧师失地’为由，夺王爷的兵权，甚至……治罪。”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萧青瓷忽然开口：“所以他们才要杀赵琰哥哥？”
“是。”赵琰苦笑，“本宫若死在江南，他们可以推给‘匪患’。本宫若死在来北境的路上，可以推给‘北狄刺客’。总之，不能让我见到王爷，不能让我把这些证据交给王爷。”
小姑娘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赵琰哥哥，你说皇帝舅舅病重，那现在京城谁说了算？”
“名义上是太子监国，但实际掌权的是王太师。”赵琰顿了顿，“还有淑贵妃——她是太子的生母，王太师的女儿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是他们想害爹爹，害赵琰哥哥，害北境？”
“……可以这么说。”
萧青瓷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她低着头，小手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。
马车驶入王府。
安顿好赵琰后，徐晃和李黑牛来到书房。
“这事，要不要告诉王爷？”李黑牛问。
“王爷在前线，不能分心。”徐晃沉吟，“但京城那边，不得不防。这样，你写信给王爷，只报平安，别提这些糟心事。京城那边，我来应付。”
“你怎么应付？”
“他们有张良计，我有过墙梯。”徐晃冷笑，“断粮？咱们自己种。断饷？北境有盐铁之利，可以自筹。至于援军……呵，北境三十万镇北军，还需要什么援军？”
李黑牛竖起大拇指：“老徐，有你的！”
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，直到黄昏时分才散。
徐晃回到自己住处，却见萧青瓷正等在外面。
“郡主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徐叔叔，瓷儿有件事想问您。”小姑娘仰起脸，“您知道，瓷儿的娘亲……是什么样的人吗？”
徐晃一愣：“郡主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因为玉佩。”萧青瓷取出玉佩，“今天它保护了瓷儿。瓷儿想，这一定是娘亲留给瓷儿的宝物。可爹爹从来不说娘亲的事……”
徐晃沉默良久，叹了口气。
“郡主的娘亲，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她姓沈，叫沈清漪。是江南沈家的女儿，书香门第，却偏爱习武。当年她女扮男装游历天下，在北境遇到王爷，两人不打不相识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悠远，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沈姑娘武功很高，据说了空大师说她有‘佛缘’。这枚玉佩，就是了空大师赠给她的。后来她嫁给王爷，生了郡主您。再后来……”
徐晃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萧青瓷等了很久，才小声问：“后来娘亲怎么了？”
“后来沈姑娘病了。”徐晃声音低沉，“生您的时候伤了元气，一直没养好。在您三岁那年……去了。”
小姑娘眼圈红了。
“爹爹一定很难过吧？”
“王爷三天三夜没合眼，守在灵前。”徐晃揉揉她的头，“从那以后，王爷就很少笑了。直到把您接回来，王爷脸上才又有了笑容。”
萧青瓷用力擦了擦眼睛。
“徐叔叔，瓷儿要变强。”她认真说，“要变得很强很强，强到可以保护爹爹，保护北境，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。”
徐晃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姑娘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郡主，您已经很强了。”他蹲下身，平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今天您救了九皇子，也救了您自己。王爷知道，一定会为您骄傲的。”
萧青瓷用力点头。
夜幕降临。
书房里，小姑娘铺开纸笔，开始给父亲写信。
“爹爹亲启：今日赵琰哥哥来了，路上遇到坏人，瓷儿用您教的枪法打跑了一个。玉佩发光保护了瓷儿，瓷儿想，这一定是娘亲在保佑瓷儿……”
写到这里，她停下笔，看向窗外。
夜空如洗，星光璀璨。
“娘亲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瓷儿会好好长大，您放心。”
风吹过庭院，桂花簌簌落下。
像是谁在轻轻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