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价格战再起,资金鏖战(2/2)
“提!”张学峰斩钉截铁,“不仅要提,还要告诉他们,只要他们敢送,咱们就敢收!而且现钱结算,绝不拖欠!钱不够,我去想办法!咱们现在要的,不是利润,是货源!是维持住咱们这条海上供应链不断!哪怕高价收来的鱼,咱们平价甚至略亏卖到外地去,也要把这条线保住!这是咱们的命根子!”
众人听得心惊肉跳。这简直就是烧钱!用高价收购维持脆弱的供货,用低价销售抢占外地市场,中间的巨大差价和运营成本,全靠那点不确定的“特种业务”收入来填?这能撑多久?
张学峰看出了众人的疑虑,沉声道:“我知道这很冒险,是在跟罗老歪拼资金,拼消耗。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。罗老歪的联盟看似强大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老黄、老蔡、鱼头张跟着罗老歪,是为了利益。如果咱们能撑住,让他们长时间赚不到钱,甚至亏损,这个联盟内部必然会出现裂痕!”
“而咱们,”他声音提高,“只要撑过最初这段最难的时期,等外地销售渠道稳固,等‘特种业务’形成规模,等咱们在海上的名声和实力进一步增强,局面就会逆转!到时候,不是他们封杀我们,而是我们要反攻回去!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灼灼:“这一仗,是资金战,是消耗战,更是意志战!看谁先顶不住!咱们‘兴安’从东北山林打到东南海边,什么阵仗没见过?罗老歪想用钱砸死我们?那就看看,是他的钱厚,还是咱们的骨头硬!”
一席话,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斗志。是啊,社长带着他们,从山林猛兽口中夺食,从大海风暴里逃生,从海匪枪口下反杀,什么时候怕过?不就是拼钱吗?拼了!
策略既定,整个“兴安”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,高速而隐秘地运转起来。
王海峰带着精心挑选的渔货样品和公司“光荣事迹”,踏上了前往地级市攻关的旅程。栓子则加强了与邻县客户的联系,确保现有订单稳定,并努力拓展新客户。孙福贵和周建军更加活跃,他们驾驶快艇,神出鬼没,不仅继续为有限的渔船护航,更开始接触一些有“特殊”运输需求的灰色地带商人,虽然风险大,但利润也极其丰厚。
最艰难的是收购环节。在罗老歪联盟的高压威胁下,还敢在夜晚冒险将渔获送到“燕子矶”附近海面的渔民,已经屈指可数。每一次接货都像是一次秘密接头,充满风险。但张学峰兑现承诺,收购价一提再提,现钱支付,绝不啰嗦。巨大的利益诱惑,加上对“兴安”仁义口碑的信任,终究还是让少数胆大又急需用钱的渔民硬而走险,维持了这条供应链不至于彻底断裂。
而“兴安”的财务,也如同张学峰预料的那样,迅速恶化。高价收购和低价外销带来的巨额差价,加上船只维护、人员开支、以及打通关系必要的“活动经费”,使得公司的资金流水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。仓库角落里那个装着备用金(部分洗净的赃款)的铁皮箱子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。
罗老歪很快察觉到了“兴安”的应对。当得知“兴安”不但没有倒闭,反而在拼命提价收鱼、低价外销时,他先是惊讶,随即是震怒。
“他妈的!这个东北佬疯了?这是赔本赚吆喝!他能有多少钱往里填?”罗老歪在茶楼里暴跳如雷。
“师爷”小心翼翼道:“罗爷,根据眼线回报,‘兴安’在邻县和市里好像确实打开了一点销路。另外,他们好像还在偷偷搞些见不得光的运输……”
“哼!垂死挣扎!”罗老歪阴冷道,“他想拼消耗?老子就跟他拼!看谁先死!老黄、老蔡那边怎么样?”
“黄老板和蔡老板那边……压力也不小。”师爷低声道,“咱们降价一成,利润薄了很多。‘兴安’在外面低价倾销,虽然量不大,但也影响了一些价格。关键是,一直这么降价,…黄老板昨天还悄悄问,这价格战要打到什么时候?”
罗老歪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商业联盟最大的弱点就是利益分配。自己可以为了扼杀威胁暂时牺牲利润,但老黄和老蔡是纯粹的商人,长久亏损,他们肯定会有想法。
“告诉他们,快了!”罗老歪咬牙道,“那东北佬已经是强弩之末,他撑不了多久!让大家再坚持一下!另外,给阎彪递个话,让他加大在海上对‘兴安’船只的骚扰力度!陆上海上一起施压,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!”
价格战再起,资金鏖战。
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加残酷和煎熬。张学峰将“兴安”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,进行着一场豪赌。赌的是外地渠道的拓展速度,赌的是“特种业务”的利润增长,赌的是罗老歪联盟内部先于自己崩溃,更赌的是自己从山林到大海磨练出的坚韧神经和精准判断。
公司的资金链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,随时可能断裂。每一个铜板都要精打细算,每一笔支出都要反复权衡。仓库里的气氛虽然不再绝望,却充满了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和紧张。
张学峰常常独自站在仓库门口,望着阴云密布的海港天空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没有人知道,他贴身处,那张从乌贼湾缴获的、标注着鬼牙礁详细水道和海阎王老巢位置的手绘海图,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他在等,等一个信号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……可能彻底改变战局,甚至让罗老歪和阎彪都万劫不复的机会。
而此刻,在鬼牙礁深处,海阎王阎彪也正对着手下“黑鲨”带回的消息,陷入沉思。
“罗老歪想借咱们的手,在海上搞掉‘兴安’的船?”阎彪摸着脸颊的伤疤,眼神阴鸷。
“是,彪爷。罗老歪派人传话,说只要咱们能让‘兴安’的船在海上消失,他愿意出这个数。”黑鲨比划了一个手势,“而且,以后他在港口的生意,可以分咱们一股。”
阎彪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岩洞外起伏的海浪。他和罗老歪互相利用,又互相提防。罗老歪想让他当刀,去跟那个难缠的东北佬死磕,他岂能不知?
但是,“兴安”……那个端了他乌贼湾据点、让他损失惨重、颜面扫地的“兴安”!这笔账,他时时刻刻记着!
“传令下去,”阎彪终于开口,声音如同海礁摩擦般刺耳,“让兄弟们准备好,最近可能有‘大活’。目标——‘兴安’的船!但不是现在,等我的命令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狡猾的笑容:“另外,给罗老歪回个话,就说……价钱得再加三成。而且,要现钱。”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?还是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
这场因“兴安”而起的乱局,正将白沙港水面上下,所有隐藏的野心和仇恨,都缓缓搅动起来。
真正的暴风雨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