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怒海救援,勇救渔民(1/2)
柴油机熄火的“突突”声,如同死神的狞笑,在狂风巨浪的嘶吼中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失去了动力的“海丰号”,如同一片被巨人随手丢弃的枯叶,在墨黑咆哮的海面上瞬间失去了控制,被一个接一个如同小山般的浪头肆意抛弄、碾压。
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呻吟,每一次从浪峰跌落深渊,都让人心脏骤停,感觉下一秒龙骨就要断裂,整条船会被大海生生撕碎。冰冷刺骨、带着咸腥和苦涩味道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狂暴地灌入船舱,甲板上的积水迅速没过了脚踝,并且还在不断上涨。
绝望如同这冰冷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王海峰死死抱着舵轮,试图靠人力控制方向,但在这种级别的风浪下,舵轮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,纹丝不动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不甘和深切的恐惧。他的三个伙计,也都脸色惨白,徒劳地试图用桶往外舀水,但舀出去的速度远不及灌进来的快。
孙福贵、周建军和那几个年轻队员,此刻也顾不得晕船和恐惧了,出于求生本能,也抓起一切能用的容器——甚至有人脱下帽子——拼命地往船外泼水。但人力在自然之怒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可笑。
栓子依旧死死抱着桅杆底座,呕吐物混合着雨水海水糊了一脸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恶心,只有无边的寒冷和眩晕,以及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麻木。完了吗?要死在这片陌生的、曾以为美丽辽阔的大海上了吗?爹……娘……
张学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失去动力,在如此风暴中,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。但他两世为人,经历过生死,心志远比常人坚韧。绝望只是一闪而过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冷静和急速运转的思维。
不能放弃!绝对不能!
“富贵!建军!别舀了!没用!”他厉声吼道,声音压过风浪,“找绳子!把所有能找到的绳子,把大家连在一起,绑在船上最结实的地方!快!”
与其做无谓的挣扎,不如先想办法保证人不会在船体倾覆或巨浪拍击时被甩下海!下了海,在这惊涛骇浪中,瞬间就会被吞噬,连个泡都冒不出来。
孙福贵和周建军瞬间明白了张学峰的意思,这是山林里遇到雪崩或山洪时保命的法子!两人立刻红着眼睛,在剧烈摇晃、到处是海水的甲板上踉跄寻找。幸运的是,渔船上别的不多,绳索到处都是。他们扯下固定渔网的粗缆,又找到几盘备用的麻绳。
“栓子!抓住这个!”孙福贵将一截绳索扔给栓子,栓子机械地接过,按照指示,将绳子在自己腰间缠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,另一头则被孙福贵牢牢系在了一根粗壮的系缆桩上。
其他人也如法炮制。张学峰、王海峰和他的伙计们,所有人都用绳索将自己和船体最坚固的部分连接起来。这至少能保证,只要船体不瞬间解体,人就不会立刻被抛入海中。
做完这一切,众人喘息着,背靠着舱壁或抱着固定物,在狂风暴雨和巨浪的颠簸中,默默承受着命运的审判。祈祷、咒骂、哭喊都已无用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不是夜晚的黑,而是风暴云层遮蔽一切光线的、令人窒息的墨黑。只有偶尔撕裂苍穹的闪电,才能瞬间照亮这片地狱般的海面——翻滚的巨浪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黑色怪兽,他们的小船在其中渺小如蝼蚁。
又一个如山巨浪狠狠拍下!“轰!”船体几乎被拍得横了过来,甲板上一切未固定的物品全被扫飞,海水如同瀑布般灌入。众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,虽然有绳索固定,但依然被扯得东倒西歪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
“啊——!”一个王海峰的年轻伙计,可能绳索系得不够牢靠,或者系缚点本身出了问题,在这一次剧烈的冲击中,惨叫一声,竟然被从掩体后甩了出来,像一片破布般向船舷外滑去!
“小顺子!”王海峰目眦欲裂,想扑过去,却被自己的绳索和剧烈摇晃限制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就在那伙计半个身子已经滑出船舷,即将被怒涛卷走的千钧一发之际!
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出!是张学峰!他腰间虽然也系着绳索,但似乎留有余地,在这一刻,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敏捷,猛地蹬踏舱壁,借着一晃之力,整个人扑向那个滑落的伙计!
在伙计即将彻底脱离船体的瞬间,张学峰的大手如同铁钳,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!巨大的下坠力让张学峰的身体也被带得向前一冲,腰间绳索瞬间绷紧,勒得他几乎窒息,但他咬紧牙关,青筋暴起,硬是没松手!
“拉!”张学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孙福贵和周建军离得最近,反应也是极快,立刻抓住连接张学峰的绳索,拼命向后拉拽。其他能腾出手的人也赶紧帮忙。
众人合力,终于将那已经吓傻、喝了好几口海水的伙计小顺子,连同张学峰一起,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小顺子瘫在甲板上,咳得撕心裂肺,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。张学峰也大口喘息着,腰肋间火辣辣地疼,刚才那一下,绳索恐怕已经勒伤了皮肉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张社长……”王海峰声音哽咽,刚才那一刻,他以为要眼睁睁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后生没了。
张学峰摆摆手,没说话,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刚才的救援消耗了体力,也让他的心更沉。这样下去,迟早会有人坚持不住,或者船体先支撑不住。
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中,又一道闪电划破长空。借着那瞬间的惨白亮光,张学峰的目光猛地一凝!
“那边!有船!”他指向左前方大约百米外,一个浪谷的瞬间。
所有人都努力望过去。果然!在下一个浪峰涌起之前,隐约可见另一艘比“海丰号”稍小的渔船身影,也在风浪中苦苦挣扎,而且情况看起来更糟!船体倾斜得很厉害,似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浮力,正在缓缓下沉!船上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,发出微弱的、被风浪撕碎的呼救声!
“是……是‘福海号’!老陈头的船!”王海峰辨认出来,声音颤抖,“他们……他们也要完了!”
同是海上讨生活的乡亲,眼看着另一条船、另一群人要葬身鱼腹,那种兔死狐悲的冲击力是巨大的。王海峰和他的伙计们眼睛都红了。
张学峰的心也狠狠揪了一下。他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苦,深知生命的脆弱与珍贵。虽然素不相识,但同为在绝境中挣扎的人,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——不能见死不救!
可是,怎么救?自己这边也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。失去动力,船体也在进水,过去救援,无异于将两船人一起拖入深渊。
风浪似乎在这一刻稍微减弱了一丝,但那“福海号”下沉的趋势却越来越明显,呼救声也更加急促绝望。
“峰哥!咱们……”孙福贵看向张学峰,眼中也有不忍。周建军也握紧了拳头。
栓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,看着父亲,又看看远处那艘即将沉没的船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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