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集 三路烟尘（2/2）
湖水清澈，可见水下五六尺。顾承志脱了外衣，深吸一口气，潜入水中。
春日的湖水依然冰冷。他下潜至约九尺深时，果然看见水底有异物——不是沉船，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陶罐，用铁链拴在一块大石上。
他浮上水面换气，再次下潜，解开铁链，将陶罐抱上岸。
陶罐密封极好。撬开封口的蜡，里面是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图纸，以及一封信。
信是徐半山写的：
“见字如晤。余已知大祸临头，鲁振海之人已至宜兴，逼问顾氏下落。特将此图藏于水下，以待有缘。此乃太湖‘荒岛秘窟’之图，窟中藏有元末匠人‘隐林子’遗物，或与第七把钥匙有关。若顾青山之子得见此信，速往秘窟，取物后即毁窟封洞。切记，勿让鲁姓之人得手。徐半山绝笔。”
图纸展开，画的是太湖中一座无名荒岛的地下结构。岛中有天然石窟，窟内有暗室，暗室中标注着一个符号——正是顾承业铜簪上那个“凤凰展翅”密符！
“隐林子……”沈文舟喃喃道，“原来他葬在太湖。”
“隐林子是谁？”
“元末宫廷首席匠师，也是凤凰山十七匠人之一，排名第二。”沈文舟道，“城破后不知所踪，原来隐居太湖。传说他带走了第七把钥匙……看来是真的。”
顾承志收起图纸：“我们得去这个荒岛。”
“现在？”沈文舟看向湖面，“天色已晚，湖上夜间行船危险。且……鲁振海的人可能在附近监视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湖面上忽然出现几条快船，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船头站着的人，黑衣劲装，正是鲁振海麾下的匠营护卫！
“走！”沈文舟拉起顾承志，跳上来时的小渔船，“船家，快划！去湖心！”
小渔船如箭离弦。身后快船紧追不舍。
太湖烟波浩渺，暮色渐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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［三、灵隐寺的访客]
杭州，灵隐寺后山，冷泉别院。
顾青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面前小炉煮着茶。茶是寺里老僧送的龙井新茶，水是冷泉活水，沸时如松涛，茶香清冽。
他看起来平静，但拇指上的黑木指环一直在微微发烫——这是警示，有同源之物在靠近。
院门被叩响。三长两短。
顾青山没有起身：“门未闩，请进。”
门推开，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沈文舟或林氏来人，而是一个头戴斗笠、身穿葛衣的游方郎中，肩上挎着药箱。
“施主可是顾青山顾师傅？”郎中声音沙哑。
“正是。”顾青山抬眼，“阁下是？”
郎中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顾青山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是鲁振海，但瘦了很多，眼窝深陷，胡须花白，仿佛老了十岁。
“鲁某不请自来，还望顾师傅海涵。”
顾青山面色不变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：“鲁师傅请坐。喝茶。”
鲁振海坐下，药箱放在脚边。他接过茶杯，却不喝，只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：“顾师傅好定力。见到鲁某，不惊讶？”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顾青山给自己也斟了一杯，“只是没想到，鲁师傅会孤身前来。”
“有些话，只能单独说。”鲁振海放下茶杯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，打开——里面是半截焦黑的木头，与顾青山那截“赫多罗”焦木一模一样！
“这是郑隐别院大火后，我从灰烬中扒出来的。”鲁振海盯着顾青山，“长明灯油里浮出的金箔，我也拿到了。上面写的是‘双生火’完整心法，以及……开启誓碑的禁忌。”
顾青山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顾师傅，我们不必绕弯子。”鲁振海身体前倾，“我知道十七星火的秘密，知道凤凰山誓碑，知道七把钥匙。我也知道……你手里有顾氏、郑氏的钥匙，沈文舟有沈氏的，林家来人会带林氏的。而我……”他拍了拍药箱，“有鲁氏的钥匙。”
“鲁师傅想说什么？”
“合作。”鲁振海一字一句，“开启誓碑，取出先祖遗藏。然后……各取所需。”
顾青山笑了：“鲁师傅所谓的‘各取所需’，是你要‘记忆抹除’之法，献给燕王，制造傀儡军队？”
鲁振海脸色一沉：“顾青山，你别装清高！这乱世，技艺不依附权力，如何传承？燕王即将登基，新朝需要新器、新法！你顾氏守旧三百年，守出了什么？守到星火将灭！”
“所以你就背叛守夜人誓言？”顾青山缓缓站起，“鲁泰先祖若知后世子孙将技艺用于制造傀儡，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。”
“那你儿子呢？”鲁振海也站起来，冷笑，“顾承业在我手里。你若不肯合作，他活不过三日。”
顾青山瞳孔骤缩。
“不信？”鲁振海从药箱底层抽出一件东西——是顾承业随身的那支铜簪！“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。他现在被关在通州某处，等我消息。我若三日内不回去，他便会‘意外身亡’。”
铜簪确是真的。簪身有顾承业常年摩挲出的温润光泽，簪头那道细微的划痕，是承业小时候调皮摔出来的。
顾青山闭上眼。良久，他睁开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七把钥匙齐聚，开启誓碑。”鲁振海眼中闪过狂热，“碑下所藏，我要拓印一份。尤其是‘赫多罗’木的完整处理法，以及……‘记忆引导’之术。”
“若我不答应？”
“那你儿子死，你妻子死，你大儿子也会被追杀。”鲁振海语气森然，“顾青山，你护得住吗？”
夜风吹过庭院，老梅树上那几朵不合时宜的白梅，在风中轻轻颤抖。
顾青山看着鲁振海，又看看他手中的铜簪。
最终，他缓缓坐回石凳：
“等另外几把钥匙到齐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七日之内。”
“好。”鲁振海重新戴上斗笠，“我就住在山下客栈。七日后，若见不到七钥齐聚……”他转身离去，未尽之言留在风中。
院门关上。
顾青山独坐良久，拇指上的黑木指环烫得惊人。
他起身走到梅树下，抚摸着粗糙的树皮。
“承业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你若真在他手里，为父该如何救你？”
梅树无声。只有那几朵白梅，在月光下静静开着。
远处灵隐寺的晚钟响起，一声，一声，悠长而沉重。
仿佛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抉择，提前敲响。
（第211集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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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：顾承志与沈文舟在太湖荒岛秘窟中，找到了“隐林子”的棺椁，棺中不仅有第七把钥匙的线索，更有一份震惊的遗嘱——隐林子当年带走钥匙，是为了防止它落入元朝皇帝之手，而钥匙本身，竟是一段“赫多罗”木雕刻的微型凤凰。
与此同时，顾承业在“闽海号”上遭遇燕军水师拦截，陈沧海亮出真实身份——他竟是建文帝秘密任命的水师参将！三方势力在太湖、运河、杭州三地同时遭遇危机，七日之约步步紧逼，顾青山将做出怎样的抉择？凤凰山誓碑之下，埋藏的究竟是无上技艺，还是一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