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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集:窖中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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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下。”他下定决心,“但有几件事要做:第一,将石刻内容拓印下来,原刻小心遮盖,莫让外人知晓。第二,老窖日后只做储物之用,不显异常。第三,我们日常住在正房,如寻常农家一般生活授艺。”

苏婉微笑点头:“正该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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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午后回到暂居处,两封信已等在桌上。

一封来自北平,赵砚亲笔。信很简短,依旧是隐语风格:

“青山兄台鉴:北地风寒,兄南归甚妥。然京师人多眼杂,偶有闲人问及旧事,弟已代为搪塞。兄新立家业,当以‘常’为要,勿涉‘奇’‘秘’。春来弟或南下公干,届时再叙。砚手书。”

话中的“闲人问及旧事”,显然指朝中仍有人打听前朝秘藏。“以常为要”,是提醒他行事要寻常、低调。

第二封是金陵匠作行会的正式帖子,大红洒金笺,措辞客气:

“恭请顾青山师傅于本月廿五日午时,赴秦淮河畔‘巧艺楼’,参与行会季议。届时金陵诸作头、大匠皆至,共商行业事宜。伏望拨冗莅临。”

帖子末尾盖着行会朱印。

苏婉看完,轻声道:“这是要你‘站队’了。入了行会,便要守行会规矩,接活、定价、收徒,皆受制约。但若不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恐被视作异类,日后在金陵匠作圈寸步难行。”

顾青山将帖子放在桌上,手指轻叩。

匠作行会势力盘根错节,背后常有官宦背景。入了,便有依靠,也有束缚。不入,则独立自主,但也孤立无援。

他想起父亲。顾父一生未曾加入任何行会,靠手艺和信誉吃饭,虽不富贵,但活得自在。

“廿五日……”顾青山计算日子,“还有五天。”

“你想去吗?”

“去。”顾青山道,“但不是去‘入会’,是去‘亮相’。要让行会知道,我顾青山回来了,有御赏的名头,但不求他们的荫庇。我要的,是一个‘客卿’般的身份——合作可以,依附不行。”

苏婉眼中露出赞许:“这分寸难拿。”

“所以要去探探虚实。”顾青山道,“看看行会如今是谁主事,风气如何。也看看……有没有人,对我过分关注。”

这话意有所指。赵砚信中“闲人”,未必只在北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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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院子田产过户完毕。顾青山付清六十两,拿到了盖着官印的田契房契。原主一家已北迁,留下些粗笨家具,倒也齐全。

顾青山雇了周家村两个老实农户帮忙,将暂居处的细软搬来。苏婉亲自收拾正房,将承志的小床安置在隔间。顾青山则带着拓印的工具,再次下到老窖。

他用薄绵纸覆在石刻上,以松烟墨轻轻扑打,将字迹图样完整拓下三份。一份自己留存,一份交由苏婉研读,另一份……他犹豫片刻,用油纸包好,埋在了窖室一角砖缝深处——留给后世有缘的子孙。

拓印完毕,他调了灰浆,将石刻仔细涂抹遮盖,表面再糊上一层普通黄泥,做得与周围窖壁无异。除非刻意敲刮,否则谁也看不出

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窖室石阶上,看着手中那份拓印。

油灯光下,“双生火”的图示清晰可见。那种内外三层火焰的理念,与他家传的“柔火”心法,与元宫秘档中的“阴阳调和”,竟隐隐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技艺脉络。

“匠隐子……”顾青山默念这个名号。

这位前朝大匠,在城破国亡之际,选择将师门秘法刻于此地,是希望技艺不灭。而他顾青山,如今找到了这里,接下了这条线。

这不是负担。

这是薪火。

他将拓纸仔细收起,吹灭油灯。窖室陷入黑暗,但心中却有一簇火苗,静静燃起。

回到地面时,夕阳正好。苏婉在灶屋生火,炊烟袅袅升起。承志在院中铺着的棉褥上,挥舞着小手,望着天空流云。

顾青山走过去,蹲下身,握住儿子的小手。

承志转头看他,乌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。

“儿子。”顾青山轻声说,“咱们有家了。”

远处,周家村的农人荷锄归家,狗吠声隐隐。近处,灶膛里柴火噼啪,粥香飘出。

乱世余烬中,一点星火,就此安驻。

(第196集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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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:匠作行会季议之日,顾青山只身赴会。巧艺楼中,金陵各大作坊主、匠头云集,对这位新晋“御赏匠人”态度各异。

行会会首试探拉拢,而席间一位神秘的老匠师却对顾青山格外留意,席散后暗中递来一句话:“你身上的火气,不寻常。”与此同时,苏婉在家中整理拓文时,发现“双生火”图示中暗藏一组数字,似为某种方位指引。

赵砚信中所言的“闲人”,是否已混入行会之中?顾青山将如何应对这场不露锋芒的较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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