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集：清单交刃（2/2）

五月初二，圣驾北巡前最后一道旨意抵达龙江船厂：着将作案司匠顾青山，随御舟北上，沿途专司舟船维护，以确保圣驾巡幸无虞。此乃恩典，亦是重任。

郑员外郎召见顾青山，神色复杂：“此等差事，向来由工部或内官监选派老成匠人。此番点名于你，是庞右丞力荐，亦恐有宫中之意。青山，此去路途遥远，直面天颜，机遇难得，然风险亦巨。你务必谨言慎行，御舟但有一丝异状，需即刻禀报，万万不可自作主张。”

“卑职明白，定当竭尽驽钝，不负重托。”

离出发只剩两日。顾青山忙着交接船厂事务，清点随身工具，苏婉则为他整理行装。常延宗所赠那柄奇异短刃，被苏婉用旧布层层包裹，藏于工具箱最底层。

临行前夜，两人对坐无言。千言万语，堵在胸口。

“婉娘，我这一去，短则一月，长则数月。你独自在京，赵砚、郑司制，乃至常家，皆需小心应对。”顾青山握住她的手，满心不舍与担忧。

“你放心去。我会借着钻研古籍、习练书画之名，深居简出。郑司制那条线，既已搭上，便需维系，但我会把握分寸。”苏婉声音平静，却用力回握，“倒是你，北上之路，舟车劳顿，更要直面御舟上那三枚‘金铁木榫’。它们虽已嵌入，但日间你言及试航时曾现异光……此去路途颠簸，江河风浪，难保不会再生变化。你需时刻留意，若有异常，务必慎之又慎。”

“我晓得。”顾青山点头，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刃，褪去布套，暗哑的刃身在灯下毫无光泽，“还有此物。常延宗说它是什么‘海底铁木’所制，我总觉它与那‘金铁木榫’气息相通。明日登船，我将其贴身携带，或有所感。”

苏婉凝视短刃，忽道：“青山，临别在即，我昨夜偶得几句，写与你吧。”她铺纸研墨，提笔写下：

“君行北固水云间，橹声惊破楚江寒。

但使匠心通造化，何惧风波阻归帆。

深藏匣底鸣金铁，静待炉中煅玉颜。

莫问前程多险远，明月同照两处山。”

诗句既含送别慰勉，又暗嵌“金铁”、“炉中煅玉”（指“窖养”试验）之思，更以“明月同照”寓情。顾青山接过，仔细折好，贴身收藏。“婉娘，此诗胜却千言。”

烛泪渐尽，夜色深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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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五，端阳。御舟起锚，随圣驾船队缓缓驶离金陵，溯江西去。

顾青山立于御舟尾楼，回望逐渐远去的金陵城郭，目光最终落向江边某处——那是官驿的方向。苏婉并未出现在送行人群中，但他知道，她一定在某处，静静目送。

手中工具箱底层，那柄短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沉睡中被惊动的震颤。

与此同时，他脚下舱板深处，那三枚嵌入的“金铁木榫”，似乎也隐隐传来某种低不可闻的、共鸣般的嗡鸣。

顾青山心头剧震，猛然握紧工具箱。

长风浩荡，吹动他的衣袍。

北巡之路，始于足下。而秘密的共鸣，已在无声中悄然苏醒。

前路迢迢，是福是祸，唯有前行，方见分晓。

（第187集完）

“下集预告”：御舟北上，夜泊瓜洲。顾青山例行检查时，发现那三枚“金铁木榫”所在舱壁，竟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炽热纹路！贴身短刃震颤不已。与此同时，船队中有人悄然接近御舟，似在窥探。金陵城中，苏婉接到郑司制密邀，所谈之事，竟与顾青山北上行踪密切相关。而赵砚的身影，也忽然出现在北巡船队的补给名单之上……

敬请期待第188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