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集：江风炉火（2/2）

“厂里来了位兵部的主事巡查，由郑员外郎陪着，看了新哨船的进度。”他低声道，“那主事……对‘渐变胶合’颇感兴趣，问得极细。郑员外郎回答时，几次提到我的名字。”

“这是好事，说明你的才具得到上面留意。”苏婉斟茶给他。

“若是寻常留意，自是好事。”顾青山摇头，“可我总觉得，郑员外郎提及我时，语气有些复杂。且那兵部主事走后，赵砚便‘恰好’来了船厂，与郑员外郎在值房内谈了许久。”

苏婉手中茶壶微微一滞：“赵砚……他终究是找到由头，将触手伸到船厂了。郑员外郎态度转变，或许也与赵砚有关？是压力，还是……某种交换？”

“难说。”顾青山叹息，“我只觉如行雾中，四周似有眼睛。如今只盼新船顺利，莫要横生枝节。”

“关键在于，你的技艺是实实在在的，于国于民有用。”苏婉放下茶壶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只要立身正，做事稳，便不怕鬼蜮伎俩。纵有风波，技艺本身，便是最好的压舱石。”

她的话总如清风，拂去他心头的躁郁。顾青山握住她的手：“婉娘，幸好有你。”

窗外，江风浩荡，穿过院中老树，带来远方的潮润与生机。官驿虽小，但这方寸之地，因彼此的信任与扶持，成了惊涛骇浪中最安稳的舟楫。

---

又过了旬日，新哨船的龙骨已架起，初具规模。顾青山负责的外板拼接进展顺利，新法逐渐推广，工效与质量皆有提升。郑员外郎在一次晨议中，当众褒奖了几句，并暗示若此船试水成功，顾青山或可负责更重要的舱室布局与帆索设计。

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然而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，正悄然酝酿。

这日，顾青山正在船坞指挥拼接一块关键弧板，郑员外郎的亲随匆匆赶来，面色凝重：“顾司匠，员外郎急召，请速往值房。”

值房内，气氛压抑。郑员外郎面沉如水，案上摊着一份公文。赵砚竟也在座，神色平静，指尖悠然点着扶手。

“顾司匠，”郑员外郎开门见山，声音干涩，“兵部转来都察院咨文。近日查获一起‘私通蕃货’大案，涉巨额银钱、违禁之物。案犯供称，其部分货物信息、蕃商联络门路，得自……前朝遗留的海外图志。据查，此类图志，金陵城中一些旧家或有收藏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锥，刺向顾青山：“苏氏娘家，旧籍颇丰。顾司匠，你协助整理时，可曾见过……涉及海外商路、番货明细的册子？”

话音落下，值房内静得可怕。

江风拍打窗纸，啪啪作响。

（第179集完）

“下集预告”：面对突如其来的质询，顾青山如何应对？赵砚在此事中扮演何种角色？郑员外郎的态度究竟如何？苏婉在官驿是否也会受到牵连？而埋藏地下的陶罐，能否在风波来临前，带来一线破解困局的微光？

敬请期待第180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