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集：归心箭（2/2）

出发前夜，顾青山独坐驿舍，就着油灯，在随身蓝布册子上奋笔疾书：

“北地之行，得关键三要：

一、‘赫多罗’木（火雀睛）恐畏特定‘活物发酵之力’，非硬碰硬。

二、需‘生命之涎’（疑为酒醴初酿之浆）与‘大地之乳’（疑为某种矿物或植物乳汁）混合为媒。

三、加工之法，或非直接处理，而是‘裹泥封坛，窖藏慢养’，以岁月和温和生物作用徐徐图之，方是‘柔火’真谛！

此三者，与婉娘来信所示，南北印证，若合符节！大道至简，至坚者，果惧至柔、至活！”

写罢，他吹干墨迹，合上册子，紧紧攥在手中。

归心似箭，不仅仅是思念。更是要将这千辛万苦得来的领悟，与那个在金陵风雪中默默守候、与他心有灵犀的女子分享，并一同守护、探索。

三日后，晨光熹微。

大同北门外，顾青山骑着胡千户所赠健骡，行李简单。赵砚也已准备好，带了两名随从，皆是便装，却难掩精悍之气。

“顾师傅，走吧。”赵砚一夹马腹，当先而行。

车马南行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。赵砚似乎真的只是同行，一路上谈论风土人情、朝野趣闻，偶尔问及匠作之事，也止于泛泛，并未再深入试探“奇木”话题。

但顾青山丝毫不敢放松。他深知，沉默的观察，有时比直接的询问更令人不安。

这一日，行至河北境内，宿在一处大镇。夜间，顾青山忽然被一阵极轻微的、似乎就在窗下的窸窣声惊醒。他并未立刻起身，而是屏息静听。

似是有人在他房外窗下短暂停留，又悄然离去。

是赵砚的人？在查什么？

他摸了摸怀中册子与苏婉的信，它们都贴身藏着。其他行李，并无特别之物。

翌日清晨，一切如常。赵砚神色自若，仿佛昨夜无事发生。

顾青山心中却更加警惕。赵砚对他（或者说，对他们）的兴趣，并未因北上之行而稍减，反而可能因他在大同的表现，以及苏婉在金陵的应对，而更加浓郁。

必须尽快回去。回到婉娘身边。回到将作案相对熟悉的环境。唯有聚在一起，互为倚仗，才能更好地应对暗处的窥伺。

他望向南方天际，目光穿透初春仍显料峭的晨风。

婉娘，等我。

带着北地的风霜，也带着……希望的微光。

车队继续南下，金陵的轮廓，在顾青山心中一日比一日清晰。

（第174集完）

“下集预告”：顾青山与赵砚一行即将抵达金陵。苏婉从程案司处得知朝中关于“开海”与“严海禁”两派争执再起，风波隐隐牵涉前朝海外秘闻。

顾青山归来在即，婚事将重新提上日程，但赵砚的阴影始终徘徊。久别重逢，两人将如何交换信息、应对危局？而那“裹泥封坛”的“柔火”终极猜想，又能否找到机会进行初步试验？

敬请期待第175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