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集：白刃悬丝（2/2）

顾青山心头一沉。他立刻明白，问题出在何处。洪武初年文书制度未严，很多归档签押流于形式，甚至缺失。那批文书，他前日确实协助寻找，但最终的签押记录存根……他隐约记得，似乎在库房“癸”字区某个积压杂卷的底部见过一眼，当时因周员外郎催得急，未来得及细寻。

“回总旗大人，”他语气愈发谨慎，“架阁库卷帙浩繁，年深日久，多有混杂、缺失。卑职前日确曾协助寻找，依稀记得有关签押或存于‘癸’字区杂卷之中。若大人允准，卑职可立刻回去仔细翻查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赵总旗冷哼一声，“‘癸’字区，我等已派人查过。你所说的‘杂卷’，昨日午后便已不在原处。”

顾青山瞳孔微缩。有人动了手脚！而且是在锦衣卫已经介入、库房成为焦点之后！是谁？目的何在？栽赃？灭迹？还是……调虎离山，意在其他？

沈主事此时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的权威：“顾书办，库房钥匙除你与吴典簿，还有谁可动用？”

“回主事，按制，还有司库大使有一把备用钥匙，以防急用。此外……卑职不知。”

司库大使，正是前几日试图用银子贿赂他的那个老吏！

周员外郎与赵总旗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赵总旗起身：“带司库大使陈贵。封锁架阁库‘癸’字区及周边所有架格，严查任何近期移动痕迹。顾青山，”他目光如鹰隼般盯过来，“你随本官同去，指认你所说杂卷原处，以及，这几日库内所有异常。”

真正的风暴，此刻才猛然砸下！矛头似乎瞬间指向了库房管理疏失，甚至可能隐含的舞弊。而顾青山，这个实际掌管库房数日的人，被推到了旋涡的最中心。

白刃已悬，丝线将断。他不仅要在这关乎前程性命的质询中自证清白，更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警惕那可能借机发难、或浑水摸鱼的“第三人”。而怀中的那枚旧凿尖，此刻竟隐隐发烫。

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；一言失当，则前功尽弃。他必须像应对最复杂的榫卯结构一样，在巨大的压力下，找到那个唯一的、正确的着力点。

（第一百四十七集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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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集预告：库房被彻底封锁搜查，司库大使陈贵被拘问。顾青山如何在锦衣卫的监视下，既应对稽查，又保护木匣秘密？那失踪的签押记录背后，究竟隐藏着什么？神秘的第三人，是否会在此刻露出狰狞？

第148集：《斧钺加身》，间不容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