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集：江湖夜雨（1/2）

老君观地下石室，灯火长明。

柳先生将几封以特殊药水书写、需火烤方显字迹的密信交给顾青山，信是写给几位已知的、散落各处的天工阁旧部负责人，以及两位与柳先生有旧、且素来心怀侠义的江湖名宿。

“联络之事，需隐秘，更需时机。”柳先生谆谆嘱咐，“你持我信物与密信，但如何送达，如何取信于人，途中若遇变故如何应对，皆需你自行权衡决断。这，亦是执尺人必经的历练。”

顾青山郑重接过，将这些信与那卷《山河秘事》副本、部分关键图纸的抄录本一起，贴身收好。他知道，这将是一条比探寻武库更为复杂艰险的道路，他面对的将不再是固定的机关与明确的敌人，而是复杂的人心与变幻的局势。

他与韩烈稍作休整，便拜别柳先生，悄然离开了野猪岭。

此行第一个目标，是位于江淮地区的漕帮。帮主“翻江龙”李啸天，早年曾欠下柳先生一个天大的人情，其麾下漕帮弟子遍布运河两岸，消息灵通，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或至少是中立，对日后在江南地区的行动将大有裨益。

数日后，江淮之地，天空阴沉，细雨如丝，渐淅沥沥地笼罩着运河码头。

顾青山与韩烈扮作寻常客商，住进了漕帮总舵所在地——淮安府的一家客栈。他们没有贸然前往漕帮总舵求见，那样目标太大。根据柳先生提供的线索，李啸天每月的十五，都会微服到城西的“听涛茶楼”独自品茶，听一段说书，那是他难得的清静时刻。

今日，正是十五。
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，雨势渐大。顾青山独自一人，撑着油纸伞，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，来到了“听涛茶楼”。

茶楼内客人不多，略显冷清。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述着前朝忠烈抗元的故事，声情并茂。顾青山目光扫过大厅，很快便锁定了角落处一个独自饮茶的中年男子。那人身着锦缎便服，看似寻常富家翁，但顾盼之间，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，手指关节粗大，太阳穴微微鼓起，显然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。

正是“翻江龙”李啸天。

顾青山并未立刻上前，而是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壶茶，静静听着说书。他在等待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，也在观察，观察这位李帮主是否真如柳先生所言，仍存有几分家国之心。

说书先生讲到激昂处，满座悄然。李啸天端着茶杯，目光凝视着窗外雨幕下的运河，眼神中似有波澜起伏。

“……可惜啊，忠臣义士，终究难挽天倾！”说书先生一拍醒木，一声长叹。

座中亦有酒客嗤笑：“前朝旧事，提它作甚？如今这运河上，还不是谁给银子，就给谁运货？”

李啸天闻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，放下茶杯，发出轻轻一声脆响。

顾青山知道，时机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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