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集: 金陵城外(2/2)
积水冰凉刺骨,淹没小腿。通道宽约四尺,高约六尺,以厚重的青灰色条石砌成,接缝处用糯米灰浆填充,历经数百年水流侵蚀,依然坚固。拱顶不时有水滴落,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欧阳瑾在前,以长竿探路,测试水深与脚下虚实。顾念新在后,用折叠尺测量通道宽度、高度变化,并借助水平仪观察坡度走向。他脑中回忆着羊皮图上“回音璇玑”地下部分的标注,试图与眼前实景印证。
前行约五十丈,通道出现第一个岔口。一条继续向东北,另一条转向西北,更狭窄。
“按方位,向东北应是通往金陵方向。”欧阳瑾观察岔口石壁,忽然低呼,“这里有刻痕!”
顾念新举灯照去,只见岔口石壁上,有一道极浅的、箭头状的划痕,指向东北方向。划痕旁,还有一个浅浅的圆点。
“这是……路标?”顾念新手指抚过刻痕,感受着石质的粗糙与岁月的打磨,“不像近代所刻。圆点……会不会代表‘方向’或‘继续’?”
“很可能。”欧阳瑾点头,“我们先循此路标走。”
选择东北岔道。通道变得更为幽深,坡度微微向上,积水渐浅。石壁上的青苔与水渍痕迹显示,这里并非常年浸水,可能只在雨季或特定时期才有较大水流。
又行百余丈,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“厅室”,似是当年的一个汇流或检修节点。室中央有一方石台,台上竟摆放着一件东西——
一尊石雕的蟾蜍,巴掌大小,蹲踞昂首,形态古朴,表面被水汽沁得黝黑发亮。
顾念新心中一动。蟾蜍,在古代水利或建筑中,有时作为“镇水”或“指示”的象征。他小心上前,发现蟾蜍口中含着一枚石珠,珠上似乎有刻纹。
“别碰!”欧阳瑾警惕道,“恐有机关。”
顾念新点头,用探杆轻轻触碰石蟾,并无异状。他俯身细看石珠上的刻纹——竟是两个极为古拙的篆字:“顺流”。
顺流?是指顺应水流方向吗?可此处并无明显水流。
他举灯观察石室四周,发现对面石壁上,有一道不起眼的、被水垢半掩的凹槽,形如水道。凹槽自上方延伸而下,至地面隐入石缝。
“欧阳小姐,你看那里。”他指向凹槽,“若当年有水自上方流下,经此槽,流向……”他顺着凹槽指向的地面石缝方向看去,那正是他们来路的反方向,也即西北岔道的方向!
“难道‘顺流’是指,当年建造者以此石蟾指示水流的方向?而水流方向,才是真正的路径指引?”欧阳瑾恍然,“我们刚才走的东北岔道,是‘逆流’?”
两人立刻退回岔口,转向西北那条更狭窄的通道。
这条通道果然不同。脚下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,石壁更光滑,且坡度向下。行不过三十丈,前方传来隐隐的流水声!
加快步伐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——一条地下暗河横亘眼前!河面宽约两丈,水流湍急,不知源自何处,流向黑暗深处。河岸一侧有狭窄的栈道遗迹,部分已坍塌。
而对岸石壁上,他们看到了第二个符号:一个简化的巨钟轮廓,钟下两道波浪。
羊皮图上,“回音璇玑”核心的象征!
“我们找对地方了!”顾念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这条暗河,恐怕就是直通金陵城下、甚至连接‘回音璇玑’地宫的水脉之一!”
欧阳瑾观察暗河流向与栈道延伸方向,对照怀中罗盘:“流向大致是西北偏北。若估算无误,正是金陵城东南方向!顾远公当年改造的,或许就是利用这条天然暗河,辅以人工栈道,构建的秘密通道!”
希望,如同黑暗中的灯火,骤然明亮。
但前路依旧艰险:栈道残破,暗河湍急,前方未知的塌方、机关、乃至可能的守卫……
顾念新望着奔流的黑暗河水,仿佛能听到那沉睡了两百多年的钟声,在极深处隐约回响。
他握紧了胸前的螺钿,它在此刻微微发热,似在回应这地脉的呼唤。
“走。”他对欧阳瑾道,声音坚定,“顺流而下,去金陵。”
两人整理行装,踏上那条残破的、先祖曾走过的栈道,没入地下暗河的黑暗与轰鸣之中。
(第266集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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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:《暗河钟鸣》
顺暗河栈道前行数里,顾念新与欧阳瑾遭遇数次塌方,险象环生。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中,他们发现了惊人的景象:洞壁上凿刻着庞大的星图与水力机械示意图,中央石台上,竟有一具早已风化的尸骸,身旁散落着明代匠人工具与半卷未腐的油布笔记——笔记主人自称是顾青山弟子,奉命在此维护水道,却因“钟破之变”被困至死。
笔记中记载了地宫入口的准确开启方法,以及一个警告:“‘终钥之径’非力可破,需‘心与纹合,意与力通’。近期似有外人闯入痕迹,小心‘无面者’……”与此同时,金陵城内,鄂礼接到密报:疑似目标出现在城东南废弃码头一带。
他亲自带人赶往,并命人加强吴宅看守,“若有人以医者名义探视,立即扣押”。而吴念水在昏迷中,手指无意识地、反复地虚画着一个符号——正是“水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