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集: 雾锁运河(2/2)
她话音刚落,顾念新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叫水生的年轻水手,正借故到船尾撒尿,眼神却不住地瞟向河岸西侧的芦苇荡,神色略显焦躁。
三、龙王庙标记
欧阳瑾也注意到了。她不动声色,对船老大道:“修补需要时间,我们也不能干等。我记得这河湾上游不远,有座废弃的龙王庙,或许能找到些木料或工具。阿旺,你留下帮把手。水生,你熟悉这一带,带我和这位伙计去庙里看看。”
水生迟疑了一下,点头应了。
三人下了船,沿泥泞的河岸向上游走去。水生在前引路,步履匆忙。欧阳瑾与顾念新跟在后面,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。
废弃的龙王庙坐落在一处土坡上,断壁残垣,荒草萋萋。正殿只剩半边屋顶,龙王塑像早已坍塌,碎泥残彩散落一地。
水生指着庙后道:“那边以前好像有个工具棚,我去看看。”说罢便匆匆绕到庙后。
欧阳瑾低声道:“跟过去,看他搞什么鬼。”
两人正要迈步,顾念新脚下忽然踢到一块松动的墙砖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那块青砖被踢得翻了个面,露出底部——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符号!
线条古朴,似水波旋转,中心有一点星芒——与羊皮图上标注“水眼”(涡旋点)的符号一模一样!
顾念新心中剧震,连忙蹲下细看。符号刻痕已风化模糊,显然是多年前所刻。而在符号旁边,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用尖锐石块匆忙划出,指向庙后古河道的方向。
“欧阳小姐,你看!”顾念新急唤。
欧阳瑾俯身查看,亦是面露惊容:“这符号……是羊皮图上的‘水眼’!这庙里怎么会有?旁边的新划痕,难道是……有人先我们一步到此,留下的标记?”
是谁?是敌是友?若是追兵,何必留此暗记?若是友人,又会是谁?
“庙后!”顾念新猛然想起水生。
两人迅速绕到庙后,却只见荒草蔓蔓,古河道早已淤塞成一条长满芦苇的浅沟,哪里还有水生的影子!只有草丛被踩踏的痕迹,一路延伸向芦苇深处。
“跑了!”欧阳瑾脸色一沉,“定是内鬼无疑!他引我们来此,或许本就有接应,见到标记后仓促改变计划,自己先溜了!”
“那标记……”
“标记可能早就存在,被内鬼发现并利用,或者……是另一批人留下的。”欧阳瑾思索道,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内鬼逃脱,追兵可能很快会到!”
两人匆匆折返。回到船上,将发现告知船老大。船老大又惊又怒,阿旺更是赌咒发誓自己毫不知情。
“传动杆能临时修补吗?我们必须马上走!”欧阳瑾催促。
船老大查看断口,咬牙道:“用铁箍加桐油灰勉强固定,撑到前方集镇再彻底更换。但不敢保证能撑多久,也不能急转弯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,先离开这河湾!”
众人合力,用船上备用的铁件和麻绳、桐油灰,将断裂的传动杆紧急捆扎固定。运石船再次起航,缓缓驶离荒僻河湾。
顾念新站在船尾,回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废弃龙王庙,心中疑云翻腾。
那个古老的“水眼”符号,是谁刻下的?是顾氏先人?是星火后裔?还是欧阳家乃至其他追寻秘密的人?旁边新鲜的划痕,是水生所留,还是另有其人?它指向的古河道方向,又隐藏着什么?
而前方,金陵在望,危机却似乎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,比运河上的雾气更加浓重,更加不可预测。
船行渐稳,但每个人都清楚,暂时的脱险,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。
(第二百六十五集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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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:《金陵城外》
运石船勉强支撑到句容附近小镇,更换传动杆后继续北上。沿途多次遇到盘查,均靠欧阳瑾的机变与伪造文书过关。
然而,在抵达金陵外廓观音门码头前夜,欧阳瑾接到飞鸽传书:鄂礼的人已在金陵各城门及水路要道布下重兵,悬赏缉拿“南洋口音、二十余岁、身怀古物之青年”。同时,另一消息令人震惊:吴念水在软禁中病重,情况危急!顾念新必须在严密封锁下潜入金陵,并设法探视吴老。
欧阳瑾提出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:伪装成西洋医师的学徒,以“诊治疑难杂症”为名,进入吴宅。而那个龙王庙的“水眼”符号,在欧阳瑾查阅家族秘档后,竟与顾氏先祖顾远早年活动轨迹中的一个地点吻合……符号所指的古河道,或许是一条直通金陵城下的、早已被遗忘的秘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