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集 清雨·故纸·潜踪(2/2)
一个披着黑色斗篷、浑身湿气的人影闪入,正是林啸!他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,鬓发斑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林世伯!”顾隐激动低呼,连忙将人让进内室。
“长话短说,”林啸解下湿漉漉的斗篷,压低声音,“北边查得严,我这次是借漕运押货之名南下,不能久留。两件事:第一,守远在海外站稳了,整合了带出去的人手和部分海脉传承,在吕宋(菲律宾)马尼拉附近建了个叫‘梓里庄’的隐蔽据点,以种植园和手工作坊为掩护,暂时安全。第二,清廷‘博学鸿儒科’在即,实则大力搜罗汉族典籍、匠艺图谱,尤其是前明工部、钦天监遗档。你要万分小心,你手中若有任何带家族标记或奇异符号的东西,必须彻底处理或深藏!”
顾隐心中凛然,立刻拿出那本残卷,指出朱砂符号。
林啸仔细辨认,面色凝重:“这符号……我也只见过类似风格,不确定是否‘璇玑阁’之物。但清廷如此大规模搜集,难保其中没有眼光毒辣之人。我担心,当年‘璇玑阁’未能实现的图谋,其残存的知识,可能会被新的野心家利用。”
“世伯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蛰伏,观察,联络。”林啸斩钉截铁,“我已重新联络上沈家、吴家尚存的零星后人,约定以特定古玩器物为信物,通过可信的当铺、行商传递最简单消息。你这里,便是江南的一个重要节点。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轻动。守远那边,也会继续在海外探寻‘忘川岛’和‘璇玑阁’的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顾隐:“隐儿,你肩上的担子不轻。陆脉在中土的传承,明面上已经断了。你要做的,不是复兴一个‘墨梓堂’,而是让真正的火种,在无声处延续下去。你父亲……他会明白的。”
顾隐重重点头,眼圈微红:“我明白。‘守正’之意,不在形,而在神。我会以这‘博古轩’为掩护,修我的古器,寻我的故纸,守我的初心。”
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,留下一个更隐秘的联络方式和一小袋用于紧急情况下伪装、脱身的物品,便如来时一般,悄然消失在雨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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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、玉璜初启”
送走林啸,顾隐心绪难平。他重新拿起那枚汉代玉璜,对着灯光,将特制的软化剂小心滴入裂缝,然后用一根细如发丝的自制铜探针,轻轻拨动内部。
“咔哒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玉璜竟然从裂缝处整齐地分成两半!中空的内里,并无珍宝,只有一卷薄如蝉翼、卷成细条的白色熟绢。
顾隐屏住呼吸,用镊子小心取出,缓缓展开。绢上以极细的墨线,画着一幅简约到极致的地图,标注着山川河流与几个奇特的象形标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血脉不绝,三地分藏。金陵始,杭徽继。图合之日,火种重光。”
这是……父亲?还是更早的先祖?留下的关于明末分藏三地技艺的线索图?这幅图显然只是起始部分(金陵),指向下一个地点可能是杭州或徽州!
原来,真正的传承秘藏,早已以这种方式分散隐匿。这枚玉璜,不知经历了多少战乱流转,竟最终以这种偶然的方式,回到了顾氏后人手中!
顾隐将熟绢上的内容牢牢刻印在脑中,然后将其凑近烛火。绢片遇火即燃,顷刻化为灰烬。地图已在他心中,实物绝不能留。
他握紧那分成两半的玉璜,冰冷的玉石渐渐被掌心的温度焐热。窗外,秋雨不知何时已停,云缝中漏下一缕清冷的月光,照在“博古轩”静谧的店堂里。
漫长的蛰伏与寻找,从这一夜,正式开始了。而遥远的海外,“梓里庄”的灯火,也将在异乡的夜晚,默默亮起。
(第240集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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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:顾隐凭借玉璜地图的启示,开始暗中寻访杭州可能的藏点,却意外卷入一桩与古寺藏经楼修复相关的风波,结识一位身份神秘的还俗僧匠。与此同时,清廷编纂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的机构中,一位满人官员对搜集来的“璇玑阁”残符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