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集：崇祯十二年·锋刃（2/2）

话已至此，几乎谈崩。方郎中霍然起身，盯着顾守城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顾守城！国难当头，匹夫有责！你一身绝艺，只想守着这间工坊，修些古董玩物吗？若是城破之日，这些瓶瓶罐罐，可能挡得住刀兵？！”

顾守城也站起身，毫不退缩地迎着对方的目光：“顾某之责，在于将手中技艺传承下去，用在合适的地方。若技艺沦为纯粹屠戮之具，便是失了根本。大人，请回吧。”

方郎中拂袖而去，留下一句冰冷的话：“顾先生，好自为之。这天下，没有能置身事外的桃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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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、秘室，先祖的凝视”

夜深人静。

顾守城独自一人，打开了“墨梓堂”后院一间从不许外人进入的密室。这里没有珍宝，只有一排排书架，上面摆着历代先祖的手札、图谱、笔记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与防虫草药的味道。

他走到最里面，取下一个小巧的铁盒。打开，里面是两样东西：半片色泽深沉的焦木信物，以及一卷用油布包裹的《陆脉匠学择要》抄本。这是曾祖顾承志传下来的。

他摩挲着焦木，纹理粗糙，却仿佛有温度。家族的记忆，如同潜流，在这寂静的夜里奔涌。他想起了族谱中关于顾青山封存“镇魂玉璧”、“长明灯”的记载，想起了顾承志婉拒高官、扎根民间的选择，想起了“守正开新”那枚木印。

“守正……何为正？”他喃喃自语。是坚守“不造杀器”的祖训，眼睁睁看着技艺在国破家亡中湮灭？还是应该变通，以技艺为刃，哪怕沾上血污，去搏那一线挽救危局的可能？

他翻开《择要》，在最后几页，有顾承志晚年添注的一行小字：“技艺无善恶，人心有向背。用之正则益世，用之邪则祸民。然‘正’与‘邪’，时势纷纭，殊难定论。后世子孙，当秉持‘调和’本心，顺势而为，但求无愧。”

顺势而为……如今这“势”，是滔天洪流，要淹没一切。

他闭上眼，仿佛能看到北京城方向那沉重的阴云，能听到遥远关外隐约的战鼓与惨嚎。工部不会善罢甘休，皇帝的耐心也是有限的。这“墨梓堂”，这传承了六代的技艺与坚持，还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屹立多久？

烛火噼啪一声，爆出一个灯花。

顾守城睁开眼，眼神深处挣扎与决断交织。他将焦木与《择要》小心放回铁盒，锁好。走到窗边，推开一线，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。

山雨欲来，风已满楼。

他，和这座传承了二百年的“墨梓堂”，都被推到了时代的锋刃之上。

（第235集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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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集预告”：压力升级！工部联合锦衣卫，以“稽考匠籍，征调能手”为名，强势介入“墨梓堂”。顾守城面临要么合作、要么家业被查抄的绝境。与此同时，一个神秘人深夜到访，带来关乎家族另一个秘密的消息……顾守城将如何抉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