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华宴接风·波澜暗涌（2/2）

两人上前，再次向林天南及在座诸位行礼。李逍遥能感觉到，随着他们的到来，席间瞬间安静了一刹，所有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探究的、乃至隐含不忿的——都似有若无地汇聚过来。

他定了定神，引着灵儿在那两个空位坐下。他的位置，恰好与主位上的林月如正面相对。当他落座时，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，林月如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，随即飞快地抬起眼皮，极其迅速地瞥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极其复杂，糅合着不甘、羞恼、一丝探究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倔强，如同被惊扰的寒潭，只泛起一丝涟漪便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，重新垂落下去。

“今日擂台上，李少侠身手不凡，招式新颖，胆魄过人，让老夫这等老江湖也开了眼界！”

那位坐在林天南右手边、满面虬髯、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大汉率先朗声笑道，声音洪亮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“老夫‘震江东’刘猛，是个粗人，没别的，敬少侠一杯！先干为敬！”

说罢，也不等李逍遥完全起身，便举起面前那容量不小的酒杯，仰头一饮而尽，豪气干云。

李逍遥连忙端起自己面前已被侍女斟满的酒杯，起身应道：“刘前辈过誉了，晚辈微末伎俩，全凭一时侥幸，实在当不起前辈如此赞誉。晚辈敬前辈。”

说罢，也仰头将杯中酒液饮尽。酒是窖藏多年的绍兴正宗花雕，入口绵柔，回味甘醇，但此刻喝在李逍遥嘴里，却只觉得一股微微的涩意顺着喉咙滑下，直抵心间。

“少侠不必过谦。”

那位气质儒雅、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“铁笔判官”周文清捋了捋颌下清须，缓声道，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衡量，“林兄的‘林家剑法’自成一家，精妙绝伦，驰名江湖数十载。月如侄女天资聪颖，尽得其父真传，等闲江湖俊杰难撄其锋。少侠能于擂台之上战而胜之，且胜得……颇有章法，绝非‘侥幸’二字可以轻轻揭过。老夫周文清，也敬少侠一杯，后生可畏，未来可期啊！”

又是一杯。李逍遥心中暗自叫苦，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，再次举杯，恭敬道：“周前辈抬爱，晚辈惶恐。晚辈敬前辈。”仰头，第二杯热辣辣的液体滚入喉中。

林天南端坐主位，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，并未出言阻拦或代为解围。这看似热情的敬酒，既是江湖上对新晋才俊的认可与接纳仪式，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形的试探与掂量。若李逍遥酒量浅薄，几杯下肚便失态，或者推三阻四，扭扭捏捏，难免会让人看轻，觉得他上不得台面，配不上白日里那份“战绩”。

几轮酒下来，席间气氛似乎热络了不少。李逍遥虽觉酒意阵阵上涌，脸颊也有些发烫，但仗着年轻体健，底子厚实，加上怀中那块青玉持续传来丝丝缕缕清凉宁神的气息，仿佛在悄然化解着酒力的燥热，尚能支撑得住，神智也保持着清明。他言语应对颇为得体，敬酒必干，态度始终保持着对前辈的恭谨，却又不显得过分卑微或谄媚，这份不卑不亢的尺度，倒也渐渐赢得了在座几位江湖老前辈的初步颔首与认可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席间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，从客套寒暄转向了江湖人最热衷的领域——武功、见闻、各家轶事。

刘猛是个直来直去的豪爽性子，几杯酒下肚，谈兴更浓，拍着桌子高声道：“李少侠，俺老刘是个直肠子，有话就说了！你最后那一下子，嘿！真是绝了！”

他比划了一个刁钻的角度，“那位置，那时机，那份快、准、狠！说实话，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快二十年，见过的年轻后起之秀也不少，可能在这种关头，有这等毒辣眼力和放手一搏胆魄的，十个指头数得过来！不知少侠师承何方高人？用的是哪一路的精妙功夫？也让俺老刘开开眼，长长见识！”

这个问题，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。一时间，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李逍遥身上，连一直垂眸不语的林月如，似乎也微微抬起了视线。林天南和周文清更是目露探究，静待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