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听涛私语·隐忧渐起(1/2)
林天南是何等人物,在江湖风浪与人情世故中浸淫数十年,早已练就一双洞察秋毫的火眼金睛。
闻言,他眼中精光微微一闪,目光在李逍遥瞬间放松又隐含担忧的脸上,与灵儿沉静娴雅的身影之间,若有所思地来回逡巡了片刻。
他似乎从那简洁的话语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默契中,窥见了几分更深的情愫与联结,却并未点破,只是抚须朗声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赵姑娘气度清华,姿仪不凡,想必也是出身清贵之家。既与李少侠同行,便是我林家堡的贵客。若不嫌弃敝处简陋,请在府中盘桓数日,也好让老夫稍尽地主之谊,略备水酒,为二位接风洗尘。”
这番话,明为邀请,实则也带着几分不容轻易推辞的意味,是要将他们暂且留在林家堡的表示。
李逍遥心知,在刚刚达成“三年之约”的微妙时刻,立刻断然告辞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,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。
他当即拱手道:“前辈盛情,晚辈与灵儿感激不尽。那便叨扰前辈一两日,多谢款待。”
“好。”林天南似乎对李逍遥的识趣颇为满意,点了点头,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管事吩咐道,“带李少侠和赵姑娘去‘听涛苑’歇息,务必好生伺候,不可怠慢。再传话厨房,晚间在‘揽月轩’设下家宴,为二位少侠接风。”
听涛苑,坐落于林家堡东南一隅,是一处独立而幽静的客院。院落不大,却极为雅致。白墙青瓦,墙头爬着些经了霜、颜色转为深赭的藤蔓。院中引了一弯活水,汇成小小池塘,池水清澈,几尾锦鲤悠然摆尾。塘边植着一丛丛翠竹,此刻虽已入秋,竹叶依旧青碧,晚风吹过,飒飒作响,与池中细微的涟漪声相和,果然不负“听涛”之名,别有一番清幽禅意。
一名伶俐的青衣侍女将两人引至苑内一间宽敞明亮的上房,室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,桌椅床榻皆是上好的花梨木,靠窗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套素瓷茶具,墙角博古架上点缀着几件造型古朴的瓷瓶玉玩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似有若无的檀香与阳光晒过被褥的洁净气息。
侍女熟练地斟上两杯热茶,又备好了净手的热水和巾帕,这才躬身行礼,悄然退下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房门闭合,将外界的纷扰与审视暂时隔绝。
屋内,只剩下两人。
一种混合着疲惫、释然、尴尬与更深层不安的沉默,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比窗外渐起的暮色还要浓郁。
李逍遥看着依旧戴着斗笠面纱、静静立在雕花窗棂边的灵儿,看着她被窗外竹影切割得有些斑驳的纤细背影,胸腔里充满了翻腾的愧疚与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他走到她身边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,带着一丝干涩:“灵儿……对不起。今天这事儿,我实在是……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,我……”
灵儿缓缓转过身。她抬起手,动作轻柔地,先摘下了那顶遮掩一路的浅蓝色斗笠,然后,指尖捻住面纱的边缘,轻轻将它褪下。
面纱滑落,露出的,是那张足以令明月失色、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疲惫与忧虑的容颜。
清澈的眼眸看向李逍遥,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如同被风吹皱的池水,理解、担忧、些许茫然,还有一丝极力压抑、却仍从眼角眉梢隐约透出的、难以名状的怅惘。
“逍遥哥哥不必道歉。”灵儿轻轻摇头,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,却清晰地传入李逍遥耳中,“擂台上的事,灵儿看得明白。你起初并无他意,最后那一下……也是形势所迫,急智而为。林前辈提出的三年之期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梢,仿佛在评估那看不见的时间长度,“已是眼下能想到的,最妥当的处置了。”
她越是这般通情达理,温柔体谅,李逍遥心中那股混杂着懊恼与怜惜的情绪便越是汹涌。“可是……让你受委屈了。平白无故,多了这么一桩……婚约。我……”
他有些语无伦次,只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三年光阴,说长很长,说短也短。”灵儿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他,眼底那丝迷茫渐渐被一种清澈的坚定所取代,“我们能做的事,还有很多。眼下最紧要的,是继续南行之路,去完成我必须面对的使命。至于旁的事……”
她微微吸了一口气,凝视着李逍遥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,“灵儿相信逍遥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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