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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1章 回归大理·尘埃落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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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果纠缠,自有脉络。我略知一二,但这是你的身世,你的因果,需你自己面对与了悟。”覃佩走到水边,望着烟波浩渺的洱海,“段誉,你是谁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段誉痛苦地抱头,“我是段誉,可我又不是段誉……我是恶人之子,却受皇室教养……我究竟是谁?”

“名字是符号,血脉是传承,但‘你’并非仅止于此。”覃佩声音平和,如春风化雨,“段正淳抚养你,教导你,予你父爱,这是‘养恩’;段延庆予你生命,这是‘生缘’。两者皆是事实,却都非定义‘段誉’此人的全部。乔峰是契丹萧峰,亦是汉人养大的乔峰,他最终超越了血脉身份的桎梏,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你呢?”

“我……我能超越吗?这身世如此不堪……”

“何谓不堪?”覃佩反问,“段延庆行恶,是他的选择,他的业果,与你何干?你自幼受段氏仁厚家风熏陶,读圣贤书,怀慈悲心,行侠义事,这些难道不是真实的你?难道因为血脉源头有一人作恶,你二十年来所思所学、所行所持,便都成了虚妄?便都该被否定?”

段誉怔住。

“再看段延庆。”覃佩继续道,“他本是太子,遭逢大变,身残心毁,沦入恶道,其行可诛,其情可悯。他对你,恨意之中,未必没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扭曲的骨血牵连。这复杂的因果,你需要憎恶、逃避,还是……尝试去理解,然后放下?”

“放下?”

“不是原谅他的恶行,而是接纳这无法改变的事实,不让它成为你心灵的枷锁与阴影。”覃佩目光深远,“你的根,在大理这片土地,在洱海苍山之间,在抚养你成长的父母亲人心中,更在你自己这二十年来塑造的品格与心性里。段誉,抬头看看这山水,问问你的心,你爱这片土地吗?你愿意承担这里的责任吗?你愿意以你所信所持的‘道’,去影响他人,而非被过往的血脉阴影所困吗?”

段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洱海碧波万顷,点苍山云雾缭绕,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是如此宁静美丽。父亲(段正淳)期许的目光,伯父(段正明)托付的眼神,钟灵、木婉清信赖的面容,甚至……王语嫣那清冷中带着探寻的目光,一一掠过心头。还有乔峰大哥那顶天立地的背影。

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力量,自丹田升起,随《归墟纳元诀》流转周身,涤荡着心中的混乱与阴霾。是的,他是段誉。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、受这里的人们关爱、也深爱着这里的段誉。他的道,是仁,是义,是守护,是乔峰大哥用生命诠释的“侠之大者”。这与他是谁的儿子,并无必然的冲突。

诚然,真相令人痛苦,但它不应成为自我放逐或沉沦的理由。或许,正视它,接纳它,然后超越它,才是对养育之恩、对这片土地、对自己生命最好的交代。

段誉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,那是一种历经痛苦洗礼后更加通透坚定的光芒。他对着覃佩,深深一揖:“多谢先生点化。学生明白了。我是段誉,大理的段誉。过去无法改变,未来却在我手中。生恩养恩皆是恩,该承担的,我不会逃避;该放下的,我不会背负。”

覃佩微微一笑,颔首道:“善。”

回到王府,段誉直接来到段正淳与刀白凤面前,再次跪下。刀白凤面如死灰,段正淳则是一脸沉重与痛惜,显然刀白凤已将一切告知。

段誉叩首,沉声道:“父王,母妃。真相孩儿已明。无论血脉如何,二十载养育深恩,教诲之情,段誉永世不忘,您二位永远是誉儿的父母。段誉此生,亦永远是大理段氏之子,愿竭尽全力,护佑家国,不负此身所学所持。”

段正淳虎目含泪,上前一把扶起段誉,用力拍着他的肩膀,哽咽道:“好孩子!好孩子!你永远是我段正淳最骄傲的儿子!是大理段氏的好儿郎!”

刀白凤更是泪如雨下,扑上来抱住段誉,泣不成声,心中二十年的巨石,仿佛在这一刻,随着儿子的谅解与担当,终于轰然落地,虽仍有愧疚,却已得解脱。

数日后,保定帝段正明正式下诏,以年事渐高、体弱多病为由,禅位于皇太弟镇南王段正淳。段正淳即位后,旋即便立段誉为皇太子,并命其监国,处理朝政,自己则更多与刀白凤相伴,享受安宁,似有补偿与淡出之意。

段誉经历江湖风雨、身世巨变、心性蜕变,处理政事竟出乎意料地沉稳练达,仁厚中不失决断,很快赢得朝野赞誉。他并未隐瞒身世真相(在覃佩建议下,以更妥善的方式让极少数核心宗亲知晓),反而因其坦荡担当与卓然能力,更受敬重。段延庆之事,渐渐成为一段尘封往事,无人再提。

钟灵与木婉清,皆被封为妃嫔,入主宫中。钟灵天真烂漫,为宫廷带来生气;木婉清外冷内热,默默支持段誉。后宫和睦,段誉待她们以诚,感情虽非轰轰烈烈,却如细水长流,温暖踏实。

王语嫣在段誉登基后不久,便向段誉与覃佩辞行。她眼神清澈坚定:“陛下,师父。语嫣身世已明,前尘已了。琅嬛玉洞典籍与师父所传心法,方是语嫣心之所向。语嫣愿回曼陀山庄,闭关清修,参悟武道,追寻外祖母未尽之路,亦寻自己之道。宫廷非我愿,江湖亦非我归处,那方寸书洞与心中天地,才是我的归宿。”

段誉虽有不舍,但知她志不在此,更钦佩其追求,便郑重应允,并承诺曼陀山庄永受皇室庇护。王语嫣对段誉盈盈一礼,又对覃佩行三拜九叩大礼,随后飘然南下,重返太湖。此一去,江湖中少了一位熟知天下武学的王姑娘,那太湖孤岛深洞之中,或许将来会多一位真正的武道修行者。

尘埃落定,诸事已毕。

这一日清晨,段誉如往常般前往御书房,却在案头发现一枚温润的青玉环,环下压着一纸素笺,上面只有一行飘逸的字迹:

“因果已了,尘缘暂尽。江湖路远,各自珍重。他日有缘,或可再见。”

落款处,唯有一个淡淡的、仿佛云气构成的“覃”字虚影,旋即消散。

段誉握紧玉环,望向窗外巍峨的点苍山与湛蓝的洱海,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与感激。他知道,覃先生已飘然远去,正如他忽然出现一般。这位如师如友、深不可测的仙人,改变了他和许多人的命运轨迹,却又从不强行干涉,只在关键处点拨引导,留下一片更开阔的天地与更成熟的他们。

没有盛大的告别,没有离别的愁绪。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传承,与对前路的清晰认知。

段誉将玉环小心收起,转身望向御案上堆积的奏章,目光沉静而坚定。

江山如画,责任在肩。江湖的传说或许会渐渐淡去,而属于他的故事,刚刚在庙堂之上,真正开始。

(第三百四十一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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