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雁门关外·英雄绝唱（2/2）

乔峰看着辽军退去的烟尘，嘴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、极欣慰的笑意，眼神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。他高大的身躯，终于缓缓向后倒去。

阿紫扑到乔峰身边，手足无措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游坦之默默站在她身后，面具下的眼神痛苦绝望。

覃佩此时才松开手，与段誉等人缓步上前。段誉俯身探视，只见乔峰心脉已绝，生机尽散，纵有神医在侧，亦回天乏术。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与敬意，默然无语。

覃佩看着乔峰安详的遗容，缓缓道：“心志已决，以身殉道。求仁得仁，死得其所。这便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。”

阿紫猛地抬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众人，又看看怀中逐渐冰冷的乔峰，忽然发出一声尖利惨笑，一把抢过那柄染血匕首，在众人不及反应间，刺入了自己心窝！

“阿紫！！”游坦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
阿紫气息微弱，望着乔峰，露出天真凄然的笑容：“姐夫……等等阿紫……”旋即气绝。

游坦之抱着阿紫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茫然四顾，最终发出一声凄厉长啸，抱起阿紫，向着关外荒野狂奔而去，消失在暮色风沙中。

转眼间，英雄陨落，红颜殉情，痴者远遁。只剩塞风呜咽，残阳如血。

段誉心中空荡又沉重，乔峰那决绝的眼神与最后的话语，深深烙印在他心中。

覃佩静立风中，衣袂飘飞，对段誉道：“段誉，你观乔峰此人，一生何如？”

段誉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“身世坎坷，英雄蒙尘，然其心光明，其志刚烈。不为私仇所困，不为血脉所限，最终以己之死，求万民之安。学生以为……此乃真英雄，大豪杰。”

“不错。”覃佩颔首，“这便是‘侠’之一种极致。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。超越一己之恩怨、一族之界限，心系苍生，择善固执，虽千万人吾往矣，虽九死其犹未悔。乔峰一生，可谓践行此道。其死非终，其神永存。”

段誉浑身一震，只觉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，敲开心扉。他看着乔峰遗容，又望向雄关内外莽莽山河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沉重同时涌上心头。那是对“道”与“责任”的朦胧感知，在血与火的洗礼中，变得清晰起来。

王语嫣、木婉清、钟灵皆静默不语，各有所思。王语嫣眼中震动尤甚，慕容复的偏执疯狂与乔峰的博大刚烈，在她心中形成鲜明对比，对“力量”与“心性”的关联，有了更深体悟。

覃佩道：“让他入土为安吧。葬于此关山下，守望他所护佑的土地。”

段誉重重点头，与木婉清、钟灵一起，亲手在关前高坡掘坟安葬乔峰，无碑无铭，仅一抔黄土。

葬毕，暮色已深。众人默立坟前。

覃佩最后望了一眼孤坟，转身道：“此间事了。段誉，你的路在南方。”

段誉深吸一口清冷刚烈的空气，向乔峰之墓深深一揖，转身时，眼神已褪去不少青涩彷徨，多了几分沉静坚毅。

雁门关的轮廓隐入夜色。

英雄魂归天地，风骨长存人间。

而前行者的脚步，未曾停歇。

（第三百四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