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住房房客(2/2)
他身边那个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真央系像是早就料到他们的要求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,直接从柜台下摸出另一把看起来更旧,更厚重的黄铜钥匙,叮的一声放在柜台上。
“顶层尽头那间,价钱是普通房间的三倍。”
脏辫男没有任何异议,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皮夹,
女人则递过来两张伪造得相当精良、但逃不过真央系这种老江湖眼睛的证件。
真央系看都没看证件,只收了钱,把钥匙往前一推:“楼梯下去,先生最里面。”
有了落脚处后,
艾克斯特紧紧攥着那把钥匙,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避开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,踉跄地挤过人群,
朝着真央系指的方向,走往那扇通往楼上房间的门。
楼梯同样老旧,踩上去吱呀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比楼下更浓重的灰尘和霉味。
他找到了“3B”的门牌后,用钥匙打开了门锁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,也是有点岁数的老门了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房间内部的环境并没有门板和走廊那么破败不堪。
空间确实不大,只放下一张单人床,一张小桌,一个木制床头柜和一把椅子。
床单和被套洗得发白,地板虽然老旧却没有明显的污渍,还有一个装着毛玻璃的窗户。
虽然此刻只能看到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昏暗影子,在里面往外看就好像一幅像素画一样,很有意思。
这显然不是随便腾出来的给醉鬼住的房间。艾克斯特心头一热,意识到这很可能是真央系特意安排的。
是单纯觉得他太狼狈可怜?
还是什么别的?
他只是默默地把这份好意记在心里,轻轻关上了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反锁落下。
艾克斯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才真正松懈下来。
紧绷了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,带来的不是轻松,而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迟来的酸楚。
他靠着门滑坐到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无声地颤抖着,有想法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之哭泣的感觉。
打起精神来啊…艾克斯特,我们已经离开那个鬼地方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吸了吸鼻子,强迫自己站起来。
他脱掉裤子和鞋袜,初夏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从行李箱里翻出干燥的衣物和毛巾。
在卫生间里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,冲刷着他冰冷的身体。
他用力搓洗着,仿佛要将养父这些年带给他的所有创伤,思想上的锁链一举消去。
水汽氤氲中,镜子里映出那个有着异色瞳和红黑头发的自已,额头上那个鲜红的“X”在水珠的滑落下显得更加刺眼。
热水包裹着身体,带来久违的舒适感,和在梦里一样。
他草草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衣服,把自己摔在了那张干燥温暖的床上。
身体的重量陷进床垫,暖绵绵的。
前所未有的带着安全感和困倦袭来,他想了很多,要不要告知发小一声,那个傻子不跟他说的话,今早又在楼下叫他怎么办…
最主要还是现在在外面。
他猛地又坐起身。
不能就这么睡过去,他把行李箱拖到床边,拉开拉链。
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细地清点。
一沓,两沓……指尖抚过那些新旧的纸币,发出沙沙声。
这是他逃离前能拿到的所有积蓄,大部分是偷偷攒下来的零用钱,还有一小部分是……发小宁汇原的特别赞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