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星空下写书(2/2)
周运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
“我就在想,如果把我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,所有的感悟,所有的失败和成功,所有的困惑和领悟,都整理出来,会是什么样子呢?”
田慧慧看着他:“你想写一本书?”
“不是一本教人具体怎么做的教科书。”
周运摇摇头,“而是一本记录各种可能性的书。
里面会有我从神农传承里学到的基础医道,但不会说这就是唯一正确的医道;
里面会有我如何理解和使用混沌医气的方法,但也会说明这只是无数种运用力量的方式之一;
里面会有我管理回春盟、参与议会事务的经验,但更会强调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情况,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。”
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,不是那种大声的激动,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、沉静而有力的激动。
“我想把这本书写出来,然后把它散布到诸天万界里去。不通过什么权威机构来推广,也不要求谁必须照着学。就像随手撒下一把种子,有的可能落在石头缝里,发不了芽;
有的可能落在肥沃的土壤里,长成大树;有的可能被鸟儿衔走,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”
田慧慧的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就像当年那些传承玉简落到地球一样?”
“对,就像那样。”
周运用力点头,
“不是强制灌输,而是提供一种可能性。让每个拿到这本书的人,都能从中看到一条曾经有人走过的路,然后结合自己的情况,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。
也许有人会沿着医道继续深入,也许有人会把医道和炼器结合起来,也许有人会从商业的角度重新理解资源的流动无限的可能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飞舟的控制台前,但没有启动任何阵法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外面无尽的星空。
“这本书,我想叫它《万象医经》。
不是因为它包罗万象,那不可能,也没有必要。而是因为它承认并尊重这世间的万象,承认每一条路都有它的价值,每一个生命都有它独特的轨迹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周运真的开始写这本书。
他没有用玉简直接灌注神念,而是一笔一画地写在特制的绢帛上。写得很慢,有时候一天只能写几行字,因为每写一句话,他都要反复思考,
这句话会不会限制读者的想法,会不会无意中传递出“只有这样做才对”的暗示。
田慧慧帮着他整理材料,把他过去在各个世界留下的笔记、丹方、阵法图、甚至是一些随手画下的草图都找了出来。
但他们不把这些原封不动地抄进去,而是提炼出背后的思路:
当初为什么想到这个方子?遇到什么问题才设计出这个阵法?那个草图记录的是怎样的观察和感悟?
书写到一半的时候,周运停了下来。他皱着眉头对田慧慧说:“我发现自己还是在忍不住想教人怎么做。你看这段关于灵力运转的描述,我写得太具体了,好像只有按这个路线走才是对的。”
田慧慧接过绢帛看了看,想了想说:“那你能不能换个写法?不说‘应该这样走’,而说‘我曾经这样走过,发现了一些什么,但你也可能会发现别的什么’?”
周运眼睛一亮:“对,就是这样。不是教条,是分享经历。”
书越写越厚,但周运的心情却越来越轻松。他不再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体系,而是在记录一场漫长的探索。记录那些成功,也记录那些失败;记录那些豁然开朗的时刻,也记录那些百思不解的困惑;记录那些得到帮助的感激,也记录那些孤独前行的坚持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天,周运把厚厚一摞绢帛整理好,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的“万象医经”四个字。那四个字不是用笔写的,而是他用创世源气自然凝聚而成的,看上去像在缓缓流动,又像包含着无数细微的生命在萌发。
“怎么散出去呢?”田慧慧问。
周运笑了笑:“就用最笨的方法。”
他带着书,和田慧慧一起,开始在各个世界之间旅行。
这次旅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只是随意地走,随意地停。
有时候在一个热闹的集市里,他会把一份抄本放在某个不起眼的书摊上;有时候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,他会把另一份抄本留在村口的老树下;有时候在星海的航道上,他会把用特殊材料制成的、能长期保存的抄本轻轻推向虚空,让它们随着星流飘向未知的远方。
他们不署名,也不说明这本书的来历。只是在每本书的扉页上,留下一行很小很小的字:“愿每个翻开此书的人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做完这一切,周运和田慧慧回到了飞舟上。飞舟再次启航,驶向星海深处,前方没有既定的目的地,只有无尽的可能性和等待探索的风景。
舷窗外,星辰依旧闪烁,每一颗星下,都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着、探索着、成长着。
而此刻,在无数世界的某个角落里,也许正有人刚刚翻开一本没有署名的厚书,看着书中那些真诚而开放的分享,眼睛慢慢亮起来,心里开始萌发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道路。
飞舟轻轻一震,没入璀璨的星河。周运握住田慧慧的手,两人相视一笑,什么也没说,但一切都已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