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降临碧波界(1/2)
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,周运感觉自己在往下掉。
不是从高处往低处掉那种掉,是空间本身在塌陷,他像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井,一直在坠落,周围是破碎的光影和尖啸的风声。
身体很痛,到处都痛,但痛得麻木了,反而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,像个破布袋子,被无形的力量扯来扯去。
他勉强睁开眼睛。
其实也不知道睁没睁开,因为眼前不是黑,也不是亮,是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快速旋转,看得人头晕想吐。
耳朵里灌满奇怪的声音,像金属摩擦,又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尖叫。
他知道自己在传送中。
柳清启动了令牌,蓝光笼罩了他们,然后空间就撕裂了。
但这传送和以前不一样,不稳定,颠簸得厉害,像在暴风雨里坐一条破船。
他感觉不到柳清了。
本来柳清一直抓着他的手,但进入乱流后那只手就不见了。他想找,但身体动不了,连转头都做不到。
坠落,旋转,颠簸。
时间变得没有意义。
可能过了很久,可能只是一会儿。周运的意识时断时续,有时候清醒一点,能感觉到身体的剧痛;有时候完全模糊,像在做梦。
有一次短暂清醒时,他看到周围的空间裂开了很多黑色的口子,口子里有东西在蠕动,看不清楚是什么,但感觉很危险。
他本能地想躲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好在那些口子离他不近,没有碰到。
又一次清醒,他发现自己在下坠的速度变慢了。
周围旋转的光影也开始稳定,颜色从混乱的彩色慢慢变成单一的蓝色。
深蓝,墨蓝,然后有了别的颜色:白色的浪花,金色的光。
他意识到,快到底了。
但“底”是什么?
不知道。
可能是地面,可能是水面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他闭上眼睛,把最后一点医气运转起来,不是疗伤。
伤太重,医气太少,治不了,而是护住心脉和丹田。
如果摔下去会死,至少让这两处关键地方多撑一会儿。
然后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次有感觉时,是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,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,挤进鼻子,耳朵,嘴巴。
周运本能地屏住呼吸,但已经呛了几口水。
水是咸的,很咸,咸得发苦。
他在水里。
身体还在下沉,但速度慢了。
水的浮力托着,不像直接摔在地上那么致命。但他伤太重,一动就疼,只能随波逐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水底的沙子或石头,是更硬的东西,有弧度,随着波浪晃动。
是船?还是别的?
他想抬头看,但脖子像断了一样,抬不起来。只能感觉到自己被那东西托着,在波浪里起伏。
然后有声音。
不是语言,是哼歌声,很轻,很柔和,是个女声。
哼的调子很奇怪,周运没听过,但听着让人心里安静。
那声音靠近了。
哼歌停了,换成一声轻轻的惊呼。
接着,周运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手很小,但很有力,把他往某个方向拖。
拖的过程中碰到伤口,他疼得抽搐了一下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还活着?”
一个声音说,说的是周运听不懂的语言,但语气里的惊讶他能感觉到。
他被拖上了那个硬东西——现在他知道了,是条小船,很小的船,只能坐两三个人。
他躺在船底,浑身湿透,血混着海水,在身下积了一小滩。
拖他上船的人蹲在旁边看他。
周运勉强睁开一点眼睛,看到是个年轻女子,大概十八九岁,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,头发又黑又长,用根简单的木簪子挽在脑后。
她穿着浅蓝色的粗布衣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脸上有些雀斑,眼睛很大,正惊讶地看着他。
女子说了几句话,周运听不懂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女子皱眉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看了看他的伤口。
她动作很轻,但周运还是疼得直吸气。
女子站起来,走到船尾,开始划船。小船在水面上平稳地前进。
周运躺在船底,看着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最纯净的宝石。
云很少,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太阳刚升起来不久,阳光照在身上,驱散了些寒意。
他转动眼珠看四周。
全是水。
目光所及,除了水还是水,无边无际,延伸到天边。
水不是纯蓝色,近处是透明的浅绿,远处是深深的蓝,再远就和天融为一体了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岛,很小,上面长着茂密的绿色植物。
还有鸟,白色的,翅膀很长,在水面上盘旋,突然一个俯冲扎进水里,再飞起来时嘴里叼着条银光闪闪的鱼。
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万兽山脉没有这样的大海。
天风郡也没有。
他可能被传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远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小船划了大概半个时辰,靠近了一个岛。
岛比之前看到的大些,能看到岸边有些简陋的木屋,屋前晾着渔网。
岛边停着几条小船,和这条差不多。
女子把船划到岸边,跳下水,水只到她大腿,
她把船拖上岸,然后回身,想把周运抱起来,但周运太重,她抱不动。
她想了想,跑向最近的一间木屋,喊了几声。
屋里出来个中年男人,光着膀子,皮肤黝黑,肌肉结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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