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破阵前议(2/2)
“这位是周道长。”
周老道长含笑点头,目光在我们几个年轻人身上特意多停留了一瞬,尤其是我和虚乙,眼中似有赞许。
“这位是陈道长,一身内家功夫了得。”
陈老道长拱手,目光如电,扫过我们时,涛哥不自觉挺直了背——那是习武之人遇到真正高手时的自然反应。
“这位是魏先生,术数大家,破过许多疑难诡局。”
魏先生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人感觉他早已将房间里每个人的细微情态尽收眼底。
介绍完毕,周老道长温和开口:“听说几位小友皆是我道门俊彦,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,辨识邪阵,后生可畏啊。”他语气里的欣慰毫不作伪,让人如沐春风。
陈老道长接过话头,声音洪亮却不迫人:“不知几位小友师承何处?若方便,可愿告知?”他问得直接,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天然关切与考较意味。
我连忙起身,恭敬回道:“晚辈虚中,师承清微上玄宗一脉,这是师弟虚乙。这位是阿杰,修习六壬法教,与晚辈亦有同门之谊。这位是阿涛,晚辈好友,虽未正式入门,但于武学等方面颇有见解。”
“清微上玄……可是源自龙虎山达官院的玄教一脉?”周老道长眼中笑意更深,追问道,“陈鼎真道长,是你什么人?”
我心下一震,恭敬答道:“正是晚辈法脉经师,亦是太师爷。”
周老道长抚须轻笑,眼中泛起回忆之色:“果然。鼎真师兄啊……当年在大上清宫,我们一同学经习法,情同手足。后来世事变幻,天各一方,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他的法脉传人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透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感慨,“按这缘分,你唤我一声太师爷,倒也不算错。不过,咱们今日只论同道,不讲那些虚礼。”他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让我无法行下大礼。
我心中震撼,不仅仅是因为这意外的渊源,更是因为周老道长提到“鼎真师兄”时,那种超越时间阻隔的平淡与深邃。陈太师爷羽化已十余年,而在周老道长口中,却仿佛只是昨日暂别。
陈老道长闻言大笑:“妙极!在此地竟能遇见故人法脉,可见天意使然,此番破阵,合该顺利!”
气氛因这层渊源而更加融洽。周老道长顺势道:“几位小友想必对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来历也有些好奇,既然都不是外人,老道我便僭越,简单分说一二。”
陈老道长和魏先生均微笑颔首,并无异议。
周老道长先指向陈老道长:“陈道兄,武当真传,北派清微法脉嫡系。一身混元功已修至内外圆融之境,武当剑术更是得了真髓,等闲邪祟,近不得他身周三尺。”
陈老道长连连摆手,笑声爽朗:“周道兄莫要抬举我,在您面前,我这都是微末伎俩,修行之路,我才刚起步哩!”话虽谦逊,但那眉宇间的浩然正气与自信,却如山岳般可靠。
周老道长又看向魏先生:“这位魏先生,是真正的民间奇人。于河洛理数、奇门遁甲、鲁班秘法无不精通,尤其擅长以术破术,以局解局。许多看似无解的风水恶局、阴邪阵法,到他手中,往往能寻出那‘一线生机’,破之于无形。”
魏先生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端起面前的茶杯,向周老道长微微一举,算是承了这份介绍,又像是表示过誉。他动作间自带一种沉稳气度,仿佛手中端的不是茶杯,而是掌控局面的令旗。
最后,周老道长才笑呵呵地指着自己:“老道我嘛,自幼在龙虎山打转,天师府、各院都沾过点边,后来东学一点雷法,西参一些灵宝,杂而不精,就是个喜欢读书的老道士罢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陈老道长便佯装不悦:“周道兄,您这话可太谦了!谁不知道您于雷法一道已窥至境,掌心雷动,邪祟辟易?您要只是‘喜欢读书’,那我们岂不都成了蒙童?”
魏先生也难得扯动了一下嘴角,声音低沉:“周老若算杂而不精,魏某这点江湖术士的把戏,真是上不得台面喽。”
众人闻言,不由得会心一笑,包间里最后一丝陌生与隔阂也冰消瓦解。恰在此时,饭菜上桌。因周、陈二位道长在重大行动前必守斋戒,席面以素为主,搭配几样清淡荤腥。我和虚乙见状,自然也随同食素。阿涛和阿杰略一犹豫,也选择了素食。
席间气氛融洽,话题自然转到明日的行动。周老道长简单说明了分工:外围由当地同志肃清并警戒后,魏先生先以术数手段,扰乱、切断阵法与地脉山势的勾连,破其“势”;陈老道长负责清除阵法外围可能残留或召唤的邪祟阴物,扫清障碍;最后由周老道长深入核心,正面破阵,摧毁阵眼。
“虚中小友,”周老道长特意对我说道,“你在八处阵脚预先布置的压制手段甚好。待我于核心处动手时,你可同步催动,内外交攻,事半功倍。届时,你自需起坛行事,无需顾虑我们,各行其道即可。记住,无论我这边情形如何,你只需专注己事,莫要分心妄动。”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。
我点头应下:“晚辈明白。”
这时,沉默许久的魏先生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虚中小友,听闻你灵觉敏锐,可开‘灵境’观炁。明日,可否将灵境范围稍开,容魏某也看一眼这破阵的动静?”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,虽是在请求,却自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威严与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