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内部叛徒 8: 林文斌父子被“景和会”拿捏的根源(2/2)
更关键的是那几张模糊的合影照片。由于存储设备老化,照片的清晰度极低,大部分细节都已模糊。技术科立刻动用最新的图像修复技术,一点点还原照片的细节。经过数小时的修复,照片中的人物轮廓逐渐清晰——其中一张照片中,魏强身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,男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戴着墨镜,胸前口袋里露出一个打火机的一角。
“放大打火机的部分!”沈驰下令。技术科警员立刻将照片中打火机的区域放大、增强对比度。很快,打火机上刻有的一个特殊纹路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——那是一个由“景”字变形而来的图案,线条复杂,极具辨识度。“这个纹路!”宋清砚的语气充满了肯定,“这是‘景和会’成立初期的专属标志,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使用这种带有标志的物品。普通成员根本没有资格接触!”
为了进一步确认,技术科调取了“景和会”早期的内部资料(这些资料是警方在之前的行动中从其据点搜获的)。资料中明确记载,这种带有“景”字变形纹路的打火机,是“景和会”创始人专门定制的,仅发放给核心成员,用于身份识别。“这就彻底坐实了魏强与‘景和会’核心成员有过接触。”沈驰说道,“照片中的这个黑衣男子,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指使魏强伪造记录的人。”
“立刻查清这个黑衣男子的身份!”沈驰当即下令。刑侦科的侦查员们立刻动身,前往魏强当年居住的城市,走访他当年的同事、邻居和亲友。由于时隔二十年,很多人对当年的事情已经记忆模糊,侦查员们花费了大量时间,才找到几位对魏强死前情况有印象的邻居。
“我记得魏强死前一段时间,确实有个陌生男人经常来找他。”一位当年住在魏强隔壁的老人回忆道,“那个男人很高,比魏强高出一个头还多,总是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戴着墨镜,看着就不好惹。他每次来都不说话,直接敲门进魏强家,两人关着门说话,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,气氛很紧张。”
另一位魏强当年的同事也回忆道:“魏强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,总是心事重重的,上班的时候经常走神。有一次我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‘惹上麻烦了’,还说‘要是我出了什么事,就是被那个南方来的老陈害的’。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,没想到真出事了。”
“南方来的老陈”“穿黑色风衣”“身材高大”——这些特征立刻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。宋清砚立刻调取“景和会”早期核心成员的档案,逐一比对。当看到“陈老鬼”的档案时,她立刻眼前一亮:“就是他!”档案显示,“陈老鬼”是“景和会”的创始人之一,籍贯是南方某省,身高1米85,常年穿着黑色风衣,且在1998年前后,其活动轨迹确实覆盖了魏强所在的城市。
更关键的是,档案中附有“陈老鬼”早年的一张侧面照片,虽然没有戴墨镜,但脸型、身材与照片中的黑衣男子高度吻合。技术科通过面部特征比对技术,最终确认,照片中与魏强合影的黑衣男子,正是“景和会”创始人之一的“陈老鬼”。“所有线索都对上了!”刑侦科负责人兴奋地说道,“当年就是‘陈老鬼’找到魏强,指使他伪造了转账记录。”
所有零散的线索,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完整的链条。宋清砚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可视化的线索图谱,投射在技术科的大屏幕上,向专案组众人详细还原了当年的真相:“1998年,魏建国为首的团伙盗窃博物馆文物后,被警方迅速锁定。‘景和会’创始人‘陈老鬼’得知此事后,主动找到魏建国。当时‘景和会’正急于扩充实力,一方面想得到这批价值连城的文物用于走私获利,另一方面也想拉拢魏建国这样有‘能力’的人加入,于是提出帮魏建国脱罪。”
“两人达成协议:魏建国将盗窃的三件南宋官窑青瓷中的两件交给‘陈老鬼’,‘陈老鬼’则负责帮魏建国洗清嫌疑,同时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。”宋清砚继续说道,“为了伪造魏建国账户中八十万元资金的合法来源,‘陈老鬼’想到了与魏建国关系亲近、且具备伪造能力的魏强。他亲自找到魏强,以魏强家人的安全相威胁,逼迫魏强伪造了从其账户向魏建国账户转账八十万元的记录。”
“魏强完成伪造后,‘陈老鬼’担心他泄露秘密,便在专案组找到他之前,制造了‘意外触电’的假象,将其灭口,彻底切断了线索。魏建国则凭借伪造的转账记录,成功脱罪。但他也因此被‘景和会’攥住了致命把柄——‘景和会’掌握着他盗窃文物、以及被‘景和会’帮助脱罪的完整证据,一旦曝光,魏建国将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。”
沈驰补充道:“‘景和会’当年这么做,可谓一箭双雕。既得到了珍贵的文物,又攥住了魏建国的把柄,为日后控制他埋下了伏笔。而林文斌进入市局工作后,‘景和会’便找到了新的突破口——他们知道林文斌是个孝子,也是个好父亲,于是便用魏建国的罪行和林文斌女儿的安全双重威胁,逼迫林文斌沦为他们的内鬼,为他们传递市局的核心情报。”
为了证实这一完整的推测,专案组决定传唤魏建国。当魏建国走进审讯室时,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安,但还是强装镇定。面对审讯人员的提问,他始终一口咬定自己与“明城文物盗窃案”无关,声称当年只是“被警方冤枉的”,对魏强伪造转账记录、以及与“景和会”的关联更是矢口否认。
“魏建国,我们既然传唤你,就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。”审讯员平静地说道,“你没必要再狡辩,如实交代,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”魏建国却依旧强硬:“我说了,我和那起案子没关系!你们要是有证据,早就抓我了,还会等到现在?”
看到魏建国拒不配合,沈驰决定亲自出面审讯。他走进审讯室,没有多余的废话,直接将一叠证据放在魏建国面前:“这是你1998年在博物馆附近徘徊的监控截图;这是你账户中八十万元资金的流水记录,以及证实该记录是伪造的鉴定报告;这是魏强与‘景和会’核心成员‘陈老鬼’的合影,照片中‘陈老鬼’的打火机上有‘景和会’的专属标志;这是魏强与‘景和会’境外虚拟号码的通话记录;这是‘陈老鬼’的档案,以及他当年的活动轨迹证明。”
沈驰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敲在魏建国的心理防线上。他看着眼前的证据,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,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,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尤其是当看到魏强与“陈老鬼”的合影时,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——他认得出,照片中的黑衣男子,就是当年帮他脱罪的“陈老鬼”。
“是‘陈老鬼’……是他逼我的!”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后,魏建国终于崩溃了,他双手抱头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年的恐惧和绝望,“当年我一时糊涂,跟着别人盗了博物馆的文物,本以为能发一笔横财,没想到很快就被警察盯上了。我知道,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,一旦被抓,这辈子就完了,甚至可能连累家人。”
“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,‘陈老鬼’找到了我。”魏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说他能帮我脱罪,让我平安无事,条件是让我把两件官窑青瓷给他。我当时已经慌了神,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,只能答应他。他还警告我,要是敢反悔,不仅我会坐牢,我的家人也会出事。”
“后来,他就派魏强来帮我伪造转账记录。”魏建国继续说道,“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找了魏强,直到魏强联系我,说要帮我‘处理’资金的事,我才知道。我问他为什么找魏强,他说魏强有这个能力,而且和我有关系,不容易引起怀疑。魏强帮我伪造完记录后,我还见过他一次,他看起来很害怕,说‘陈老鬼’不是好人,让我也小心点。我当时还没在意,没想到没过多久,就传来了他意外身亡的消息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,魏强是被‘陈老鬼’杀的,就是为了灭口。”魏建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“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中。‘陈老鬼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‘问候’我,提醒我别忘了当年的事,也别忘了我们的‘约定’。我不敢报警,也不敢告诉任何人,只能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后来文斌进了市局,我更害怕了。”魏建国的眼中充满了悔恨,“我担心‘陈老鬼’会利用文斌,可我又不敢告诉文斌真相。果然,没过多久,‘景和会’的人就找到了文斌,用我的罪行和他女儿的安全威胁他,逼他给他们传递情报。文斌一开始不愿意,可他们威胁说,要是不配合,就把我的事曝光,还会对小雅下手。文斌是个孝子,也是个好父亲,他怎么可能看着我坐牢,看着小雅出事?最后只能被迫答应他们。”
魏建国还主动交代,当年被盗的文物中,他除了按照约定交给“陈老鬼”两件官窑青瓷,还私自藏匿了一件官窑青瓷和两枚宋代金币。“我当时是想留个后路,万一以后‘陈老鬼’翻脸,我也好有个筹码。”魏建国说道,“这些文物我一直藏在老宅的地窖里,用多层软布和木箱包裹着,二十年来从来没敢动过,也没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文斌。”
根据魏建国的交代,专案组立刻组织警力,前往他位于郊外的老宅。老宅已经多年无人居住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显得破败不堪。在魏建国的指认下,侦查员们来到老宅的后院,找到了隐藏在地窖入口的石板。石板很重,几名侦查员合力才将其掀开,
侦查员们带着手电筒进入地窖,地窖内阴暗、潮湿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在魏建国所说的位置,他们找到了一个密封的木箱。木箱上布满了灰尘,锁已经生锈。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,里面果然用多层软布包裹着物品。当软布被一层层揭开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——一件完好无损的南宋官窑青瓷梅瓶,静静地躺在里面,瓶身色泽温润,纹路清晰,尽显国宝风范;旁边还放着两枚金灿灿的淳佑通宝金币,上面的文字和图案依旧清晰可见。
专案组立刻联系了省文物鉴定中心的专家。专家赶到现场后,对这些文物进行了专业鉴定。经过仔细核查,专家确认,这件官窑青瓷梅瓶和两枚宋代金币,正是1998年明城市博物馆被盗的文物。“太珍贵了!”专家激动地说道,“这件官窑梅瓶保存完好,是南宋官窑中的精品,目前全国现存的同类梅瓶不足五件,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。”
文物的起获,彻底坐实了魏建国参与盗窃文物的罪行,也印证了他的全部供述。至此,二十年前轰动全省的“明城文物盗窃案”的真相,终于水落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