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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第一个朋友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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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医中心的傍晚总带着几分仓促的热闹。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,走廊里的脚步声、说笑声渐渐稀疏,打印机的嗡鸣也弱了下去,只有宋清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他刚将“溺水案”的最后一份纤维比对报告归入蓝色档案袋,指尖划过文件袋上“王建军案(结案)”的黑色标签时,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沈驰”的名字,背景光在昏暗的室内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。

“陆法医,忙完了吗?”听筒里传来沈驰爽朗的声音,背景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“嗖嗖”声和远处的鸣笛声,“‘溺水案’总算结了,按局里规矩本该办个庆功会,但流程太麻烦,我私人请你吃顿烧烤,就当补偿咱们这阵子熬夜查案的辛苦——你要是不忌口,现在就可以过来。”

宋清砚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一顿。他想起在大宋景和年的汴京,张提刑偶尔会在结案后,带着他穿过提刑司的青砖院墙,去街角的小摊吃一碗热汤面。那时汤面冒着热气,撒着葱花,配着两碟腌菜,便是他难得卸下验尸重担、感受到“同僚情谊”的时刻。而来到这个陌生的现代,除了小林带着青涩的亲近,他与其他人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膜——魏明远的忌惮像冰冷的墙,周涛的探究像锐利的针,连走廊里同事的打招呼,都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,让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游离在外的局外人。沉默片刻,他对着听筒轻声应道: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

约定的烧烤店藏在离法医中心不远的老巷深处。傍晚的巷子飘着浓郁的烤串焦香,油星落在铁板上“滋滋”炸开,溅起细小的油花,混着冰镇啤酒的麦香,裹着市井独有的鲜活气扑面而来。沈驰已经提前到了,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,桌上摆着两瓶冰镇啤酒,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瓶壁缓缓滑落,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浅痕,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坐。”沈驰笑着起身,将塑封菜单推到宋清砚面前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边,“这家店开了快十年,老板烤串的手艺是祖传的,烤筋和烤腰子最出名,你看看想吃什么。”他今天没穿那身威严的深蓝色警服,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纯棉T恤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早年追凶时被嫌疑人用刀划伤的,此刻没了刑侦队长的压迫感,多了几分寻常人的随和。

宋清砚接过菜单,指尖触到光滑的塑封表面,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:“烤鸡翅”“烤茄子”“烤鱿鱼”“烤韭菜”……这些食物的做法与大宋截然不同——大宋饮食多蒸煮炖煮,讲究食材本味,这般明火烤制、调料浓烈的吃法,他从未接触过,连食材的处理方式都透着陌生。他的指尖在菜单上犹豫地滑动,从“烤羊肉串”移到“烤香菇”,最终还是将菜单轻轻推了回去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:“我对这些不熟悉,沈队看着点就好,简单些就行。”

沈驰看出了他的局促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他听说过“陆衍”以前很少在外吃饭,大概是不太适应这样热闹的市井场合。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笑着拿起笔,熟练地在菜单上勾了几样:“那我就替你做主了,先来几串烤筋、两串鸡翅,再来份拍黄瓜和凉拌毛豆,都是下酒的小菜,吃不惯咱们再换。”

等待烤串的间隙,沈驰伸手拿起一瓶啤酒,拇指抵住拉环,轻轻一掰,“啵”的一声脆响,拉环弹开,白色的泡沫顺着瓶口溢出一点。他将啤酒推到宋清砚面前,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:“喝点解解乏?验尸这活儿看着不动,其实最耗心神,尤其是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,一点都不敢马虎。”

宋清砚盯着瓶中不断冒泡的液体,透明的酒液里浮着细密的白色泡沫,散发着淡淡的麦香。在大宋,他偶尔会在结案后喝些温热的米酒,度数不高,只用来暖暖身子,却从未见过这样冒着寒气、还会“冒泡”的饮品。他迟疑着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连忙将手缩了缩,又重新握住——他想起在大宋的那个雨夜,自己顶着权贵施压,为了让头脑更清醒,曾灌下整碗烈酒,此刻这杯啤酒虽口感陌生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放松感,没有尸检报告的沉重,没有同僚质疑的压力,只有简单的聚餐氛围。他试着将瓶口凑到嘴边,抿了一小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随后又泛起一丝回甘,细密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,陌生的口感让他微微蹙起眉头。

沈驰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:“看来是不太习惯啤酒的味道?没事,我跟老板说一声,换杯果汁怎么样?他家的鲜榨橙汁很新鲜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宋清砚摇摇头,又喝了一口,慢慢适应着这陌生的口感,“只是以前没喝过,有点不适应而已。”

烤串很快就端了上来,服务员用铁盘盛着,还冒着热气。滋滋冒油的烤筋裹着金黄的孜然粉和鲜红的辣椒面,油珠顺着签子往下滴;烤鸡翅外皮焦脆,泛着诱人的琥珀色,还没凑近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。沈驰拿起一串烤筋,递到宋清砚面前:“快尝尝,刚烤好的最香,凉了就腻了。”

宋清砚接过烤串,指尖刚触到签子就被烫了一下,连忙换了个姿势,用指腹捏着签子末端。他小心地咬了一口烤筋,筋肉的嚼劲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,意外地美味,比他预想中要合胃口。沈驰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的模样,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毛豆,一边开口道:“其实‘溺水案’刚开始的时候,我还挺愁的——滨河公园那片老河堤监控盲区太多,现场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,除了死者的衣物和手机,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,当时就想着,能不能从尸检这边找到突破口。”

宋清砚握着烤串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沈驰,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
“后来在停尸房见到你查勘尸体,我心里就踏实了些。”沈驰喝了一口啤酒,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认可,“你当时盯着死者颈部勒痕的眼神,不是菜鸟那种慌乱的躲闪,也不是老法医见多了生死后的麻木,是真的能沉下心,一点一点找细节的专注。尤其是你指出勒痕边缘的提空痕迹,还有衣领里那根纤维的时候,我就知道,这案子找对人了。”

这番话像一股暖流,悄悄漫过宋清砚的心底。他在这个时代始终小心翼翼,怕暴露自己是“穿越者”的秘密,怕被人当作“异类”,却没想到,有人能透过“陆衍”这具年轻的躯体,看到他骨子里那份坚守真相的初心。他放下手中的烤串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轻声道:“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。尸身从来不会说谎,只要仔细观察,总能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,找到死者想说的话。”

“说得好!”沈驰猛地拿起啤酒瓶,轻轻碰了碰宋清砚的瓶子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“我就佩服你这股较真的劲儿!以后咱们合作的案子肯定还多,有你在尸检这边把好关,我查起案来也能更放心。”

那一夜,两人聊的大多是案子里的细节。沈驰说起现场勘查时的难题——河堤草坡上的鞋印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技术科的同事花了整整一天,才勉强提取到半枚完整的鞋印,差点就错过了关键线索;宋清砚则借着“陆衍”的身份,聊起验尸时观察痕迹的技巧,比如如何从勒痕的深浅判断发力方向,如何通过纤维的材质推断作案工具,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自己来自大宋的秘密。烧烤店的客人渐渐散去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,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,凉拌毛豆和拍黄瓜也见了底,两人之间的距离,也在这些不经意的交谈中悄悄拉近。

离开烧烤店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沈驰拍了拍宋清砚的肩膀,语气比之前更显亲近:“以后要是遇到棘手的案子,或者在中心有什么不方便的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,不用跟我见外。咱们法医和刑侦本就是搭档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

宋清砚点点头,看着沈驰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转身往出租屋走去。夜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来,却没有让他觉得冷,反而心里暖暖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这是陆衍的手,年轻、纤细,没有常年握银钗、验尸体留下的老茧,却承载着宋清砚跨越千年的灵魂。而今晚,他在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,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朋友”。

走回出租屋的路上,他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,想起小林之前说过“晚上饿了可以吃泡面,开水一泡就好”,便停下脚步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便利店的暖光照亮了货架,上面摆满了各种包装新奇的食物。他在食品区转了一圈,最终拿起一盒印着“红烧牛肉面”的泡面,包装上的图片很诱人,红色的汤汁里卧着面条和牛肉块。站在货架前,他看着包装上的说明,忽然觉得,这个曾经让他无所适从、满是“奇技淫巧”的时代,似乎也渐渐有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。

推开出租屋的房门,宋清砚将便利店袋子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窗外。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,偶尔有车辆驶过,留下短暂的光影,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。他走到书桌前,翻开小林送给他的那本《洗冤集录》节选,指尖拂过“凡验尸,需静心凝神,观其形色,察其毫末”这句话,然后拿起笔,在旁边轻轻写下一行字:“千年异世,亦有同行。”灯光下,字迹虽带着陆衍的生涩,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——他知道,就算身处陌生的时代,就算身份特殊,只要还有人认可他的坚守,还有人愿意与他同行,他就能继续践行“替死者言,为生者权”的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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