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破妄之眼·宿命重担（2/2）
“我名‘玄’，”光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回响，“曾是此地血脉的守望者，如今，只是一点残存的印记，等待‘钥匙’的到来。”
“钥匙？”陈默紧盯着那虚幻的身影。
“不错。开启真相与责任的钥匙。”光影“玄”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，指向陈默的双眸，“你的眼睛，便是那钥匙——‘破妄神瞳’。”
“破妄神瞳？”陈默咀嚼着这个古老而沉重的名字，心脏莫名收紧。
“它并非天赐，亦非巧合。”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揭开尘封卷轴的肃穆，“此瞳，源于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上古‘守护者’一脉至高传承！是我人族先贤，以无上智慧与牺牲，于混沌初开、天地剧变之时，为守护此方世界生灵而铸就的‘界器’之一！它承载着窥破虚妄、洞悉本源、守护平衡的天命！”
上古传承！守护者的界器！天命！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陈默的心脏上。他一直以为黄金瞳是意外所得的力量工具，从未想过它的源头竟如此古老、沉重！那些捡漏暴富、快意恩仇的日子，此刻竟显得如此遥远而轻飘。
“守护？”陈默的声音艰涩，“守护什么？”
玄的光芒身影骤然波动了一下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不祥。“守护此界壁垒，抵御‘裂隙’之外意图染指的域外邪魔——‘虚魇’！”
虚魇！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，陈默的黄金瞳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。那是一种纯粹恶意与吞噬本能的集合体。
玄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：“而你如今所对抗的‘暗影之触’，其核心成员，早已背弃人族血脉，暗中与‘裂隙’之外的‘虚魇’达成了肮脏的盟约！他们攫取资源，炼制邪物，破坏地脉节点，一切所为，皆为从内部削弱乃至撕裂此界的壁垒，引‘虚魇’大军降临！届时，此界生灵涂炭，文明湮灭，化为‘虚魇’成长的养料！”
勾结域外邪魔！引狼入室！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！胸中翻腾的不仅仅是愤怒，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和……一种被宿命巨轮碾过的沉重感！原来自己一直在对抗的“暗影之触”，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、灭世级别的阴谋！他们不是简单的野心家，而是背叛了整个世界的叛徒！
他突然明白了。为何“暗影之触”会如此不遗余力地追查、夺取一切与特殊能量、古老传承有关的事物。那块核心芯片，那些被劫走的文物，那些被破坏的遗迹节点……它们都是钥匙，是桥梁，是献祭给域外邪魔的祭品！
“你是唯一的钥匙，也是唯一的希望。”玄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，光芒凝聚的目光如同实质，穿透陈默的躯体，直视他的灵魂深处，“守护者血脉早已凋零殆尽。漫长岁月中，‘破妄神瞳’散落尘寰，偶有觉醒者，亦难逃湮灭。而你，是这么法时代，唯一得到神瞳完整认可，身负其全部因果与使命的继承者！阻此灭世之劫，维系此界平衡，是你‘破妄者’无法回避的宿命！”
唯一的继承者！
宿命！
这两个词如同无形的锁链，瞬间缠绕住陈默的心脏，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。冰冷的石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。先前搏命破阵的疲惫、伤痛、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，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。一种宏大得令人战栗的冰冷真相，如同万顷冰川轰然压顶，将他此前所有关于财富、地位、复仇的追逐碾得粉碎。
他的呼吸变得艰涩，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，却远不及精神上受到的冲击。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脱力，而是源于一种面对天地倾覆时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。
守护一方世界？对抗域外邪魔？这已经不是金钱、权势所能衡量的战场，这是赌上整个文明的存续！而他，竟成了那唯一的盾牌？
玄的光芒身影静静悬浮，似乎能洞悉他内心的滔天巨浪，并未催促，只是以纯粹的、亘古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中流淌，冰冷地丈量着抉择的重量。
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：退？带着已有的财富权势，偏安一隅？可“暗影之触”不会放过他，虚魇降临，何处是净土？进？踏入那片尸山血海，直面域外邪魔？他不过是个刚刚看清自己命运的凡人！
挣扎着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掌心皮肤撕裂，鲜血已经凝结，留下暗红的疤痕。就在这掌心之下，在血脉深处，此刻却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。那共鸣微弱却坚韧，如同沉睡的地火被惊醒，呼应着玄的话语，呼应着这遗迹中弥漫的古老沧桑气息。那是破妄神瞳的力量，不再仅仅是透视的异能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归属感，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古老誓约！
“宿命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，嘶哑的声音终于在死寂的石室中响起，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。他猛地收紧五指，掌心传来的微弱共鸣瞬间化为一股滚烫的暖流，逆冲而上，汇入他几乎枯竭的识海！
“轰——！”
脑海深处仿佛有雷霆炸开！并非痛苦，而是一种无声的轰鸣！识海之中，那因消耗过度而黯淡摇曳的金色光焰，如同被浇灌了滚烫的熔岩，骤然膨胀、升腾！光芒炽烈到极致！
黄金瞳！破妄之瞳！
进阶！
原本只能清晰观测能量的视野，瞬间穿透了能量表象的层面。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流动的光谱，更清晰地捕捉到能量构成最根本的“弦”与“节点”，看到物质在微观层面的振动与法则的微弱涟漪！甚至，能隐约感知到空间中存在的几条极其细微、不断变幻的“线”……那是……因果之线？命运轨迹的雏形？
力量如同休眠的火山，在体内轰鸣奔涌！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、壮大，甚至远超破阵之前的巅峰！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被这股新生的、沛然莫御的力量洪流冲刷、抚平！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强大感油然而生，仿佛只要他愿意，目光所及，便能洞穿万物最核心的秘密！
玄的光芒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似乎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，又像是带着无尽的欣慰。“血脉共鸣，神瞳再启……你，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重量。”
陈默缓缓放下了手。掌心的伤口在新生力量的涌动下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。他抬起头，眼中的金色光芒不再炽烈逼人，反而收敛内蕴，如同深潭，沉静却深不可测。所有的挣扎、迟疑都在这力量的奔涌中沉淀下来，淬炼成一种冰冷的、不可动摇的意志。
“这盘棋，”陈默的声音平稳异常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石室里，再没有一丝迷茫和嘶哑，“既然落子在我，那便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，看到了外面那个依旧喧嚣繁华、却潜藏着灭世危机的世界。
“——由我下到底。”
玄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、稀薄，点点光芒如同萤火虫般逸散。“记住这份力量，记住这份责任……‘破妄者’陈默。前路艰险，邪祟伺伏……保重。”
随着最后一声缥缈的回响消散在空气中，玄的光芒彻底消失。石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，只有陈默眼中那收敛的、如同深渊星火般的金芒，在寂静中无声燃烧。
他转过身，步履沉稳地走出石门。身后，那曾经吞噬一切的“九绝湮灭阵”通道，此刻一片狼藉死寂。他沿着来时的甬道向上，推开最后一道沉重的石门。
外界已是深夜。寒风凛冽，卷着山间的枯叶。脚下是陡峭的山崖，远处，灯火璀璨的庞大城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，万家灯火，霓虹闪烁，编织出一幅人间繁华的幻梦。
陈默独立于寒风呼啸的崖顶，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。他俯瞰着那片流光溢彩的灯火海洋，目光深邃如渊。
曾几何时，那灯火代表着财富、欲望、他需要去打脸去征服的目标。如今，它在他眼中，已然不同。那里有他并肩作战的伙伴，有信任他的朋友，有他所珍视的一切平凡与美好。
而这一切，都笼罩在“裂隙”与“虚魇”的阴影之下。
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紧贴肌肤的那枚温润玉佩。这枚伴随他开启奇遇的祖传之物，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极其隐晦却共鸣强烈的温热感。它不再是单纯的钥匙，更像是与他体内破妄之力同源共鸣的某种印记。
与此同时，一种源自黄金瞳进阶后的敏锐直觉，如同冰冷的针尖，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感知——遥远城市边缘的某个方向，一股刻意压抑、如同毒蛇潜伏在枯叶下的阴冷气息，正隔着遥远的距离，遥遥锁定了他所在的这片山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