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浓烟熏熊穴（2/2）

张建国调整姿势，将扇动的角度压得更低，几乎贴着雪面。果然，后续的浓烟被这股贴地的气流引导，不再飘高，而是贴着雪地，蜿蜒着、执着地涌向洞口。烟雾接触洞口边缘时，不再扩散，而是顺着那不规则的入口，开始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往里钻，像无数只灰白色的触手，探入黑暗的巢穴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除了张建国扇动破布那单调而压抑的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声，湿柴燃烧偶尔发出的“滋啦”爆裂，以及众人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，林子里再无其他动静。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个洞口，看着浓烟如何一点点积聚、如何被吸入、洞口那些奇特的呼吸冰晶如何开始蒙上灰黑色、边缘如何出现细微的融化水滴……

等待，是最熬人的。每一秒钟都像被冻住了，缓慢地滴落。王援朝握着枪托的手心已经汗湿，他悄悄在裤腿上蹭了蹭，眼睛不敢离开准星片刻。刘建军感觉自己的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，但他不敢动，连咽口唾沫都小心翼翼，生怕那细微的声响破坏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赵铁柱蹲在火堆旁，既要小心地添加湿柴维持烟量，不让火苗蹿高，又要时刻注意秦风的信号，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黑豹它们伏在灌木丛后，身体绷得像石头，只有鼻翼在快速翕动，捕捉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烟味和……那一丝丝开始从洞中渗出的、焦躁不安的气息。虎头有些按捺不住，前爪轻轻刨了一下雪，立刻被旁边的踏雪用脑袋顶了一下，发出警告的低呜。

浓烟持续灌入。约莫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（感觉却像一个时辰那么久），洞口积聚的烟雾已经相当浓密，几乎完全遮住了入口。原本那些晶莹奇特、带着浑浊黄色的呼吸冰晶，此刻大半已被烟灰覆盖，边缘融化的水渍混着黑灰，在洞口下方的雪地上画出一道道脏污的痕迹。

就在这时，洞里似乎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和扇风声掩盖的动静——像是沉重的呼吸突然滞了一下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睡梦中不安地抽动了一下鼻子。

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点！

秦风眼睛眯起，锐利的目光穿透稀薄处的烟雾，死死锁定洞口内部的黑暗。来了……生理的本能正在对抗药物的沉睡，不适感正在累积，那头庞然大物的怒火，正在被浓烟一点点点燃、催发。

扇风的张建国手臂已经开始酸麻，但他不敢停，反而更加用力、更加稳定地扇动着，将最后几股最浓最呛的烟雾，狠狠地灌入那个已然变成烟囱的洞穴。

等待的紧张达到了顶点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烟味，还有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仿佛能听到洞穴深处，那个被激怒的灵魂正在挣扎苏醒的咆哮前奏。

洞口，最后一缕新烟钻入，随即，烟雾的流动似乎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紧接着，洞口积聚的浓烟猛地向内一缩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吸了一口！

来了！

秦风的手指，无声地贴上了冰凉光滑的扳机护圈。